他們不過是外出了一段時間,這長安城居然有人敢污蔑先生?
“具體說說,究竟什么情況?”
程處默開口道。
“你們自己看吧?!?/p>
房遺愛氣憤的將這明日新報拍在桌子上。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試點改革,真的有利于發展嗎?”
一眼望去。
全部都是對于試點改革,以及韓北這個革部尚書的批判言論。
言語激烈,恨不得將韓北和試點改革貶的一文不值。
“簡直是一派胡扯!”
程處默看完,也是氣憤不已。
這上面寫的什么玩意?
說什么改革不行就算了,居然還說這試點改革是侵犯了他們世家老百姓的利益。
還有什么韓北之前與吐蕃使者交惡,自行車大賽勞民傷財。
總而言之,通篇看下來,乍一看有點道理,但實際上啥都不是。
沒有一點語言邏輯。
秦懷道也是臉色陰沉。
對于他來說,韓北不僅僅是恩師,更是家父的救命恩人。
現在韓北這樣被人誣陷,他又怎么能忍受得了?
“你看看這個,更是搞笑,說什么先生和花月樓的頭牌有染。”
“而先生的那首夜泊楓橋,居然被說成了一首污穢之詩。而且這上面還傳言,先生和好幾個女子不清不楚?!?/p>
房遺愛將另一份報紙,拍在桌上。
整個人差點被氣樂了。
當日先生所為,分明是為了保住大唐文人的尊嚴。
可到了這報紙上,居然變成了另一幅奢靡不堪的模樣。
而這針對韓北私生活糜爛的言論,不過只是一些疑似以及推測而已。
實質性的證據,這報紙上卻是看不到一點。
“看來,這報紙上的內容,多半又是世家的動作。”
秦懷道沉聲道。
“走吧,先回莊園,看看先生知不知道這件事情?!?/p>
“好?!?/p>
三人紛紛點頭,隨后便收拾東西,朝著韓府而去。
幾人急匆匆的趕往韓府。
翻身下馬之后,幾人便朝著莊園內跑去。
只見韓北,正和秦瓊聊著什么東西。
而除此之外,薛仁貴和程咬金也在這里。
“先生。”
幾人朝著韓北打了個招呼。
“你們幾個回來了?”
韓北看向四人。
算算時間,自己和這幾個也有了個把月沒有見過面了。
之前幾人去的時候,是八月多。
現在已經到了九月末,甚至馬上就要到十月。
換句話說,這幾個至少在外面呆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而房玄齡和程咬金兩人,見到黝黑發亮的幾人。
眼中滿是欣慰之色。
不容易啊。
自家這幾個臭小子,總算是長大了。
房遺愛等人,只是簡單的朝著各自的父親問好。
隨后便一臉慎重的拿出了那兩份報紙。
“先生,今日我們四人回來,無意間看到了這種報紙上,全部都是對先生你的污蔑!”
“沒錯,還不止一份報紙上有!”
幾人一臉憤慨。
然而,韓北卻是淡笑:“你們幾個,看來這段時間鍛煉的不錯啊?!?/p>
房遺愛看到韓北一臉淡然。
不由有些焦急:“先生,這是真的,沒開玩笑?!?/p>
韓北見狀,哈哈一笑。
而房玄齡,程咬金等人,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只剩下了程處默四人,一頭霧水。
不是,這么嚴重的事情。
為啥先生他們一點都不擔憂,反而還在笑?
“你們自己看看吧?!?/p>
房玄齡從桌子內,抽出一份報紙。
幾人接過一看。
頓時臉色大驚,因為這報紙上,居然寫著韓北有謀逆之心!
“這.......”
有那么一瞬間,他們四人感覺自己帶來的消息。
跟著報紙上寫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韓北笑了一下:“看到了沒,這才叫真正的污蔑,你們那個上不了什么臺面?!?/p>
“先生,那該怎么辦?”
“是啊,難不成就放任這些報紙在民間不斷傳播?”
韓北慢悠悠說道:“急什么,這對于我也不是什么壞事。正好整個民間,需要多家報紙的發展。讓他們先發展一下,到時候再算賬便是。”
“可是?!?/p>
幾人還是有些擔憂。
程咬金揮了揮手:“行了,這些事情,還輪不到你們這幾個臭小子擔心。就那幾個,難不成還能和先生斗?”
房遺愛幾人面面相覷。
但還是回到了自己在韓府居住的地方。
經過仔細一番思考。
幾人感覺這件事情,應該對先生造成不了什么很大的威脅。
畢竟韓北和陛下的關系,他們可是有目共睹的。
要說韓北想要造反。
陛下怕是一點都不信。
若是韓北有造反之心,又豈能為陛下解決這么多的麻煩?
想到這里。
四人的心,一下就放了下來。
“哥幾個,今天晚上花月樓去不去?我請客?!?/p>
程處默朝著三人擠眉道。
“你這......”
房遺愛內心有些心動,但還是板著個臉:“這樣不太好吧?”
“是啊,經過這幾個月的鍛煉,我們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干部了,干部又豈能帶頭風花雪月?”
秦懷道一臉正氣浩然。
說完的同時,還不忘看向一旁的程處弼。
“得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打的什么主意?”
程處默一臉鄙夷:“我請客,你倆去還是不去?”
“你請客?”
房遺愛和秦懷道,兩眼冒光。
“去不去?”
“那當然得去啊?!?/p>
又不需要他們出錢,薅羊毛不舒服嗎?
.......
與此同時。
整個長安城內,不少百姓和士子,也是拿到了那些污蔑韓北的報紙。
某茶館內。
“簡直是一派胡言!”
一個士子,猛然拍桌子,一臉怒意。
之前花月樓赴宴,他也去了。
實際的情況,壓根和這報紙上寫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什么夜泊楓橋是污穢之詩。
簡直是一派胡言!
若不是韓北及時做出這首詩,那他大唐文人的臉面,整個大唐的臉面。
怕不是要丟盡了。
污穢?
你哪只眼睛,看到上面有任何污穢的言辭了?
“就是,當日我也在場,事實根本不是報紙上所描述的這樣。”
許多人當日赴宴的士子,都是附和道。
只是有一個士子,卻是皺著眉。
“我倒是覺得,韓北提出來的東西,有一部分的確有些荒謬。雖然不像報紙上說的這樣的不堪,但還是有那么一點道理。”
“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意思,那豈不是需要成立許多的部門?而且這些部門,有些東西和六部的職責所重復,這樣豈不是有些繁瑣無用?”
此言一出。
有一部分士子也愣了一下。
開始仔細思考起來。
“這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雖然只是一個提議,但也沒有不發生的可能?!?/p>
長安城的一些小巷內。
有一大圈的百姓,正圍著一個書生。
“這報紙上說的,怎么感覺都在胡謅?韓先生怎么會是那種人?”
“俺也這樣覺得,俺現在在韓府做事,先生根本不像是報紙上說的那樣,反而對俺們老好了?!?/p>
有一個農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
“俺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東西萬一是真的呢?”
其他的人,怒目看向那人。
“王老三,你傻了吧?能說出這種胡話,虧你之前還在自行車大賽上拿了一兩銀子回來?!?/p>
“真是個白眼狼!”
在其余的地方。
這些報紙,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樂子的態度,在一旁津津樂道。
但終究還是有一小部分的人,對此有了疑心。
皇宮內。
李世民正坐在御書房內處理奏折。
“父皇?!?/p>
李承乾走進來,朝著李世民行禮。
“今日的那些報紙,看過沒?”
“看過了。”
李承乾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下頭。
“那你,怎么看?”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一雙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應該是對先生的污蔑,我若是猜的不錯,這應該是世家的手筆?!?/p>
李承乾想了一下,如實說道。
韓北試點改革,影響最大的是誰?
當然是世家。
他們本來就屬于那種平庸無能,但又不犯事的那種官。
韓北的改革,若是真的實行了。
對于世家的影響,無疑是最大的。
世家缺錢嗎?
很顯然不缺。
“是啊?!?/p>
李世民點點頭,眼中有著一絲欣慰:“有些時候,挑撥的多了,便也成了真?!?/p>
“只不過先生那邊,想必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就是不知道先生想要如何處理了?!?/p>
“父皇,需不需要我出面幫一下?”
“不用,朕還沒蠢到這種程度。想必先生對于這種不入流的讖言,已經有了合適的應對方案?!?/p>
“你去調查一下,這兩份報紙背后,究竟是何人在主持。朕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p>
“是。”
一連幾天的時間。
長安城內關于韓北讖言,非但沒有停止的跡象。
反而愈演愈烈。
在一開始的時候,許多人的確是對于報紙上的信息,嗤之以鼻。
但隨著幾天時間過去。
讖言散播的數量愈發增多。
他們對于這件事情的態度,也是逐漸發生了改變。
有些東西,不需要知道真假。
只需要知道,到了一定的程度,假的東西,在別人眼中也成了真。
崔府。
崔綸坐在椅子上。
聽著下人的匯報,嘴角浮現一抹笑容。
“果然,孔穎達說的不假。假的東西,只要說的多了,便也成了真?!?/p>
現在經過這幾天的時間。
整個長安城,對于這件事情,也是有了不少人態度發生了轉變。
崔楚原問道:“爹,韓北到現在還沒有反應,屬實有點奇怪。但是大理寺那邊的人,已經開始調查了。想必應該是受到了陛下的指示。”
“無妨?!?/p>
崔綸擺擺手:“讓他查就是,大理寺那些飯桶,查不到我們的身上?!?/p>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韓北對于此事的態度。讖言愈演愈烈,老夫就不信,他韓北接下來還能坐得住。”
讖言宛若囂塵,在長安城內不斷飛舞。
房玄齡等人,也是在默默關注著這件事情。
在朝堂上,雖然有世家臣子提了出來。
但是陛下并未多說什么。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長安城現在的報刊,越來越多了。
除了大唐日報,還涌現出不少的民間報紙。
韓府。
“先生,現在讖言越來越多,真得還要繼續忍下去嗎?”
韓北正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
俗話說得好。
最適合曬太陽的時間,便是春秋兩季。
溫暖又不曬人。
“這么急干什么,成大事者豈能如此浮躁?”
韓北瞥了幾人一眼,問道。
“現如今,長安城一共有多少家報刊,在發布有關于我的讖言?”
“一共是十七家,還有十二家報刊,并沒有發行讖言。”
“十七家?!?/p>
聽到這個數字,韓北不由瞇了瞇眼。
“也是時候,該結束這場鬧劇了?!?/p>
從抽屜內拿出一份文件。
韓北將其交給了房遺愛:“去交給周時衍,讓他刊登在明日的大唐日報上?!?/p>
房遺愛接過一看。
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不愧是先生,這種東西都能想到。
“先生,我有一點不理解,為何剛開始不這樣做,反而要等到今日?”
“你懂什么?”
韓北撇了下嘴:“這種事情,能增強百姓對于政事的關注程度,無形之中能提高他們的思想高度。”
“原來是這樣?!?/p>
房遺愛肅然起敬。
先生還是先生。
被人污蔑成這樣,還是抱著一顆為民的心。
房遺愛見狀也不再猶豫,騎上自行車。
便直奔大唐報社,將文件交給了周時衍。
周時衍接過一看,頓時咂舌。
“韓先生還是韓先生,明日的日報一出版,或許這些讖言就不攻自破了。”
當即之下。
將文件進行排版之后,周時衍便開始著手報紙的印刷。
當然,文件還是派人送到了長孫無忌的手里。
畢竟,長孫無忌才是社長。
周時衍可以肯定,只要明日的大唐日報一發行。
必定會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討論!
第二日。
天微亮。
報社的報紙,已經是開始發往全城各地。
大唐報社負責運輸的官員,則是踩著三蹦子,馱著報紙前往各個報攤。
長安城內的酒樓,茶館這些地方,都是有著報攤的存在。
粗略估算起來,整個長安城的大唐日報發行量。
每天怕是達到了七八萬份報紙。
大唐日報一天的量,甚至能抵得過民辦報紙的兩天總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