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猜燈謎主動給錢。
“先生,你怎么了?”
程處默看著臉色不太好的韓北,關切的問道。
怎么猜個燈謎,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沒事,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韓北淡淡搖頭。
這種未知的東西,他一個人知道就行。
萬一只是蝴蝶效應呢,不是讓別人擔心?
“我去散散心,你們自行游玩。”
說罷,韓北便只身離去。
“你們說,先生真的沒事?”
程處默有些狐疑的問道。
“不知道啊。”
秦懷道癟癟嘴。“以先生的本事,應該沒什么問題。”
“也是。”
房遺愛幾人紛紛點頭。
另一邊。
韓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空地。
“怎么來這里了?”
韓北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四周。
與街道上熱鬧的氛圍不一樣,這片空地上沒有喧囂。
在整個長安城內,顯得些許突兀。
而空地的最后面,乃是一座寺廟,開福寺。
“開福寺.......”
韓北呢喃一聲。
沒想到,這里還會有一座寺廟。
不過在喧囂街道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冷清。
邁步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養身殿。
不知為何,韓北一個從來不信佛的人,今日居然走進了寺廟。
“這位施主,可是來上香?”
主持看到韓北入寺,臉上有些驚訝。
隨后朝著韓北行了一禮。
“你這,能算卦嗎?”
韓北此刻都感覺自己神智有些不太清醒。
居然在寺廟中,問一個和尚能不能算卦?
“看來施主,或許是遇到了煩心事?”
住持淺笑道。
“萬物皆有靈,事事皆有因。有些事情,或許只有遵從施主你內心的選擇才行。”
“本寺有簽可搖,不知施主是否愿意破財搖簽?”
“搖簽?”
韓北輕笑一聲。
他不信神佛,也不信鬼神。
搖出了簽,又有什么用?
再說了,寺廟的簽。不過是一些糊弄人的小把戲。
你出的錢多,搖出的簽自然是上上簽。
就算搖不到好簽。
也可以人為改簽,美其名曰為施主逆天改命。
“給我來點香。”
韓北從衣袖內,掏出一小錠銀子,交到了住持手上。
“施主,養身殿就在前面,施主可自行上香祈福,阿彌陀佛。”
那住持,丟給韓北三根香。
便行禮而去。
“真是夠黑的。”
看著手上的三根香,韓北莫名感覺有些好笑。
剛才那些銀子,要是換成后世的人民幣。
怕是可以換幾百塊錢了。
幾百塊錢,就換來了三根香。
想想都覺得好笑。
他明明可以搶,但還是選擇了送你三根香。
“不管了。”
韓北晃了晃腦袋。
隨后便拿著香,朝著養身殿內走去。
月光灑落在殿內,那些佛像顯得熠熠生輝。
讓韓北有些意外的是。
這養身殿的佛像前,還跪著一個祈福的倩影。
皎潔的月光,照耀在其身上,為其增添了幾分凄冷的感覺。
“這個點,居然還有人祈福?”韓北將香點燃,呢喃一聲。
隨后走上前,將香插入了香爐內。
本來想直接走的,不過想了一下,韓北還是彎腰行了一禮。
“是你?”
上完香,韓北轉身這才發現,跪在地上的女子,便是在汝陽縣施粥的蕭宛如。
“你,這么晚了,還來祈福?”
韓北對于跪在蒲團上的蕭宛如,不由來了幾分興趣。
正常人,誰會卡在中秋節這一天來祈福上香?
還是這么晚的時候。
“公子,不也一樣前來祈福?”
蕭宛如淺聲開口的同時,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一下,韓北徹底看清了蕭宛如的長相。
這一次,沒有了面紗的阻擋。
讓韓北真正見識到了蕭宛如的容顏。
韓北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雖然之前知道蕭宛如好看,但也沒想到揭開面紗后,會驚艷到這種程度。
她的容顏如詩如畫,清麗脫俗。黛眉輕掃,眼波流轉,唇色若丹。如瀑的青絲,靜靜地盤在簪子上。
月光映照下,一身素雅衣裙,更顯身姿婀娜,仿佛從畫中走出的佳人。
不知為何,韓北忽然感覺自己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
有些時候,喜歡的開始,便是某一瞬的動心。
“我,并不信佛。”
韓北回過神,這才將頭扭到一旁。
“信或不信,公子今日不也在這?”
蕭宛如輕笑一聲。
隨后對上了韓北眼睛。
驀然回首,韓北深邃的眼眸,直接對上了對方秋水瀲滟的雙眸。
“你說的沒錯。”
韓北不免輕笑。
“你若信佛,世間便有佛所存。你若不信,那世間再無鬼神。”
“這么晚了,不打算回去?”
韓北饒有興趣的笑道。
“中秋佳節,還未賞月便回去,豈不是有些可惜?”
蕭宛如淡淡出聲。
“那倒也是。”
韓北點點頭,中秋本來就是賞月的時候。
也只有這個時候的月亮,最為美麗。
“公子好雅興。”
兩人并步往外走,仿若兩人早已認識。
“什么?”
韓北被蕭宛如的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蕭宛如輕笑,眼神下移,最終停在了兔子燈籠上。
她倒是沒有料到,韓北一個大男人,手上居然還拿著一個姑娘家家喜歡的兔子燈籠。
“你說這個?”
韓北抬起燈籠,笑了一下:“不過是猜燈謎所得。”
“你若是喜歡,送你了。我一個大男人,拿著這東西,倒也有些不正常。”
說吧。
韓北將兔子燈籠,遞到了蕭宛如的面前。
考慮了一番,蕭宛如還是接過了燈籠。
看著手上精美可愛的兔子燈籠,蕭宛如不由揚起一抹笑容。
盈盈笑意在唇角若隱若現,恰似初夏盛開的一朵青蓮,恬淡靜謐。
“多謝。”
蕭宛如還是頭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燈籠。
她和韓北,滿打滿算不過也就見了三次不到。
兩人關系,介于朋友和陌生人之間。
不過在蕭宛如收下這個燈籠后,兩人已經可以稱得上朋友了。
“遇見佳人,是我之幸。”
韓北輕笑。
他原本還以為,蕭宛如身為氏族的大小姐。
不會收下這燈籠。
不過事實證明,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
女生對于可愛又好看的東西,都沒有什么抵抗力。
就算是蘭陵蕭氏的大小姐,也逃不過這定律。
“獨自一人前來祈福?”
韓北歪頭,不禁問道。
“與舍弟一同前來,特意前來祈福而已。”
兩人并肩走出了寺廟。
“你弟呢?”
韓北問道。
蕭宛如有些驚訝的看了下韓北。
沒想到韓北會問出這種問題。
而且韓北的話語,完全沒有陌生人之間的那種隔閡感。
“或許在到處游玩。”
走出寺廟,沒有見到蕭湛的身影。
蕭宛如也有些疑惑。
自己之前入廟之前,蕭湛還在這里。
怎么出來了,就不見人了?
“走唄。”
韓北朝著街道上走去。
見蕭宛如還呆在原地,眼神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
韓北不由有些疑惑:“怎么了?”
“沒事。”
蕭宛如搖搖頭,隨后跟了上來。
她忽然感覺和韓北相處,還挺輕松愜意的。
至少,不用一直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
蕭宛如年紀也才十八,放在古代。
的確已經是能嫁人生子的年紀了,甚至一些孩子都已經好幾歲了。
但放在后世,不過正值青春時期。
說到底,韓北還是現代人的思維。
在古代,一般的閨秀,都很少出門。
更別說,與男子走在一起了。
像蕭宛如這樣的氏族之女,在看待這種事情上更加重視。
畢竟,在古代,和男子走在一起。
大多是兩人之間,互有愛慕之意。
不過韓北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雖然穿越了,但韓北內心深處,還是現代人的思想。
他也不認為男女并肩而行,會有什么問題。
兩人就這樣并肩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還是找到了各自要找的人。
一處空地上,正圍著一大群人。
在玩投壺。
而程處默,則是拿著箭矢,不斷瞄準。
“程處默,你行不行啊?”
房遺愛看到對方中了一箭,不由有些急了。
“別吵,讓我醞釀一下。”
程處默深呼一口氣。
瞄準之后,一道弧線在空中劃過。
最終,穩穩的落在了壺內。
“有點本事啊。”
蕭湛看到程處默也跟著投中了。
有些驚訝道。
不過臉上還是有著傲然。
就算他中了,又如何?
還不是一樣,差了自己四分?
沒錯。
陰差陽錯之下,程處默幾人,竟是意外的和蕭湛走到了一塊。
甚至幾人之間。
還開始了暗暗較勁。
“你別得意,不過只差了四分而已,信不信我等一下就能追回來。”
程處默看著對方傲然的模樣。
癟嘴說道。
對方究竟是何來歷,投壺的本事,居然這么厲害。
雖然說自己不怎么玩投壺。
但也不算很菜。
可對方,卻是甩了自己四分。
“我等著。”
蕭湛臉上全是笑意。
自己投壺的本事。
可不是吹的,每一年的投壺,哪一次不是自己穩穩位列前三?
“你別得意,等一下等先生來了,定然能超過你!”
程處弼大聲喊道。
“那咋了?”
蕭湛滿臉不屑:“就你有先生?我姐姐的投壺技術,比我可厲害多了。就算是你那個先生來了,也一樣比不過我姐。”
“你胡說,我家先生最厲害!”
“你放屁,我姐才是最厲害的!”
說著說著。
幾人不由跟個小孩子一樣,爭論了起來。
“這......”
韓北有些汗顏的看著犟嘴的幾人。
咋回事啊。
這都是上過戰場的人了。
怎么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他們說的先生,莫非就是公子你?”
蕭宛如看著犟嘴的蕭湛。
嘴角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這弟弟,跟個小孩子一樣。
“蕭姑娘,還會投壺?”
韓北沒有出聲否認,反而挑眉問道。
“會一點點。”
蕭宛如自然不會太過心高氣傲。
畢竟這世間,厲害的人不在少數。
“你胡說!我家先生最厲害!”
程處弼此刻叉著腰,不服氣的和蕭湛爭論道。
“你們,吵吵什么呢?”
韓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這幾個,太幼稚了。
“先生,你來了!”
程處弼等人,看到韓北走過來。
頓時眼前一亮。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神色傲然的看向蕭湛:“我家先生來了,就是不知道你姐姐在哪里。”
“胡說什么呢。”
韓北沒好氣的敲了一下程處弼的腦袋。
韓北壓根都沒碰過投壺。
結果程處弼還在和蕭湛吹牛,這不是讓自己丟臉嗎?
再說了。
人家的姐姐,還在自己邊上。
結果你倒好,結果你當著人家的面出言嘲諷。
“先生,你打我干什么。”
程處弼有些不滿的抬頭。
隨后便看到了站在韓北邊上的蕭宛如。
“我嘞乖乖乖!”
程處弼看到蕭宛如的長相,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先生要自己一個人走,感情是自己抱得美人歸啊!
難怪要把他們幾個支開。
程處默和秦懷道,也是眼神詫異的看了眼蕭宛如。
隨后便猥瑣又八卦的看向了韓北。
“我就說先生不可能無故離開,看看,這才多久,就抱得美人歸來了。”
程處默朝著秦懷道,小聲說道。
不過這句話,還是被韓北給聽到了。
韓北一下無語住了。
當即走上前,給了兩人一人一個爆栗。
“先生,你打我作甚?”
程處默一臉委屈。
自己難不成還說錯了?
“你兩也真是的。”
一旁唯一沒有被敲的房遺愛,無奈的搖搖頭。
他們兩個,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但是自己知道啊。
這可是蘭陵蕭氏的嫡女,哪里能讓程處默這樣出言不遜。
也難怪先生敲他。
“先生怎么不敲你啊?”
程處默看著一旁相安無事的房遺愛,頓時有些不滿。
“你知不知道先生邊上的那個女子,乃是蘭陵蕭氏的嫡女?”
“你這樣亂說,豈不是辱了人家清白?先生沒敲死你,已經算好的了。”
房遺愛有些無語的說道。
“蘭陵蕭氏的嫡女?!”
程處默聽到這話,頓時呆住了。
隨后看了眼蕭宛如,又看了眼韓北。
對于韓北,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敬意。
“不愧是先生,連蘭陵蕭氏的嫡女,居然也能搞定!”
程處默在心中悄悄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先生。
蘭陵蕭氏的蕭宛如,據說長相絕美。
今日一看,程處默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并非空穴來風。
“姐?!”
一旁的蕭湛,看著站在韓北邊上的蕭宛如,頓時驚訝的叫出了聲。
“姐??”
程處默等人,聽到這話。
頓時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