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俊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解釋。
韓北再次開口：“那我問你，何為圣人之道？”
呼延俊不假思索說道：“所謂圣人之道，自是仁治天下，此乃圣人之道。”
韓北聽見后，哈哈一笑。
“當今陛下若是用仁義去打天下，你覺得還會有今日的大唐嗎？”
歷朝歷代，哪一個不是武力開拓？
就算是趙匡胤黃袍加身，他手里也是有著實打實的兵權的。
用仁義去打天下。
可笑之極。
“當今陛下，正是因為武功蓋世，這才一統天下。讓大唐百姓，不用再受到南北朝時期的動亂。”
“這可不是憑的圣人之道，而是軍事實力。”
韓北處之泰然道。
一旁的呼延俊剛想反駁，可韓北再次開口。
“無圣之西周，延續百年之久無動亂。孔圣之東周，卻是動蕩不安。”
“孔圣既有圣人之道，為何他的圣人道，當時無一國實行？”
呼延俊漲紅著臉，犟聲道：“那是他們有眼無珠，孔圣之道都不采用......”
韓北嗤笑一聲。
“得了吧，世人皆知孔子東游列國，可為何還是無一人敢用。難不成那些國的國君，都是瞎子不成？”
“之所以無一人采用，那是因為它根本不符合實際！”
“這.......”
“憑什么圣人的話，就是真諦？為什么你們都將其視為真理？”
“難道，圣人的話就一定是對的？”
“在我看來，只要能讓百姓吃飽穿暖，那就是圣人之道！”
呼延俊瞳孔一縮，陷入了自我懷疑。
為什么圣人的話，他會如此信奉？
“好！”
李世民在心里暗自叫好。
只有百姓能吃飽穿暖，這才能叫做圣人之道。
呼延俊沒忍住開口道：“你難道不信奉圣人之道？”
韓北哈哈大笑。
“我若是信奉圣人之道，又豈會與你說這般話？”
“那，仁治天下，你又如何看待？”
韓北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我更喜歡，法治天下。”
法治天下？
呼延俊愣了一下。
難道法治，比仁治還要好？
“當然，依法治國、有法可依、嚴正執法、違法必究。人人都守法，縱使千萬世，百姓也依舊自覺守法。”
“仁治天下，需要圣人，可萬人之中，又能有多少人成圣？”
“以法律來維持秩序，難道不比仁義道德要更好嗎？要知道，人性本惡！”
呼延俊再度愣住了。
人性本惡？
難道靠仁治，真的不行？
李世民也陷入了思考。
他在想，若是法治真的如此管用，要不要推行法治。
“你既覺得法治更好，那你的理念又是什么？”
呼延俊皺眉開口道。
“我？很簡單，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一片嘩然。
看向韓北的眼神之中，已然沒了先前的那種輕蔑。
“好宏大的志向。”
房玄齡感慨道。
今日的一席話，若是在大唐日報上發布。
想必又要掀起一番巨浪。
李世民眼中滿是欣喜。
有韓北在，他大唐千世萬世，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泰一臉崇拜的看著韓北。
腦子里全是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韓北臉色淡定。
內心卻是一陣感嘆：“大唐人民果然單純，連國家反詐中心都沒有。”
這句話，乃是韓北從北宋張載那邊拿過來的。
至于為什么少了一句。
自己之前還說不信圣人之道，結果直接來一句為往圣繼絕學。
這合適嗎？
索性韓北就沒有說。
一旁大唐報社的官員，拿起筆唰唰記錄起來。
他們有一種預感。
這要是發行出去，會在長安引起巨大的轟動。
呼延俊臉色變換不斷，最終朝著韓北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信仰，在韓北這里是多么可笑。
其他的士子見狀。
也紛紛拱手，隨后離開了莊園。
這一場長安士子和韓北的較量，還沒有正式開場，便草草結束。
沒一會，原本擠滿人的莊園，一下變得空蕩蕩。
“這就走了？”
韓北唏噓道。
他還想著這么幾百號人，怎么的都得給自己多犁幾塊地呢。
結果一下全跑了。
“公子，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
房玄齡敬佩的說道。
“青雀，你可要好好跟在先生身邊學習，知道了嗎？”
李世民對著身邊的李泰叮囑道。
“是。”
李泰重重點頭。
“先生，能不能讓我帶兩個西瓜回去，給我內人嘗一嘗？”
程咬金看著韓北手里，還沒有吃完的西瓜。
不禁咽了下口水。
搞兩個西瓜回去，自己也能吃。
韓北白了其一眼：“老黑啊，你自己想吃就算了，還編個理由出來。你覺得我會信嗎？”
程咬金嘿嘿一笑。
“還是先生了解我。”
“行了，到時候你自己去拿幾個回去，要不是看在咱倆交情好。我都不會給你。”
韓北撇嘴說道。
“我愛死你了，先生！”
說著，程咬金就想給韓北一個熊抱。
可沒想到被韓北一下給躲開了。
“爹，先生今日所言，真當圣人之語。”
李德謇沒忍住道。
李靖笑了笑：“就算是圣人之語，那也是一個人，圣人只是比普通人要高遠一點。”
李德謇點點頭。
“若是我大唐能千世盛朝，那我也死而無憾了。”
李靖負著手，感慨道。
“看來得找個時間，和先生討教討教，那特種兵訓練法了。”
李靖年紀大了。
不止是他，像秦瓊等人一樣年老。
后面也基本上不能帶兵打仗了。
歷史上，李世民東征高句麗的時候，就想過要帶上李靖。
只可惜李靖那時候已經下不了床了。
而李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大唐日后的武將。
程咬金等人還好一點，還能上戰場。
他就擔心，在他們死之后。
大唐沒有猛將，從而出現被人欺辱的場景。
一想到這，李靖就暗下決心。
自己一定要在軍事學堂里，好好培養幾個徒弟出來。
“對了，陛下。今日來，可是有事情？”
韓北朝著李世民問道。
他可不認為李世民會一直沒事情，跑到自己家里來。
好歹李世民每天都要處理那么多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