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沈硯寧心里不禁對這對夫妻生出幾分羨慕,他們像是生活在另一個純粹的世界里,遠離了陸家的爾虞我詐,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通透。
“你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沈硯寧轉頭看去,只見陸燼寒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裝,神色平靜,與客廳里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
“我來得是不是太晚了?”
沈硯寧問道。
“不算晚,你是最后一個到的,我比你早來了半個小時。”
陸燼寒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轉身走向陸老爺子,拿起旁邊的一條薄毯,小心地蓋在老爺子身上,動作輕柔,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陸老爺子睜開眼睛,看著陸燼寒,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微弱卻帶著無盡的悔恨。
“老三啊,當初我就不該聽他們的,陸氏就應該一直讓你管啊!你二哥和你媽他們,一直看不上你,總想著奪你的權。現在好了,老二確實掌權了,可你們看看,把陸氏弄哪兒去了?竟然被一個成立還不到十年的公司給吞掉了,你們……你們真是……”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憋得通紅。
陸燼寒趕緊俯下身,輕輕拍著老爺子的后背,幫他順氣。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才漸漸平復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爸,您也別太責怪承諾了,”白瓊扶著額頭,聲音疲憊地替陸承諾解釋著,往日的跋扈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無奈。
“陸氏現在這個局面,其實無論誰主持,結果都差不多。就算是老三繼續當總裁,也只能是這種結局。誰能想到股票會跌得這么厲害?要不是老二果斷決定把公司兌出去,再晚一段時間,我們就得徹底關門了,到時候一分錢都撈不到,還得背上一身的債,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要我說,最應該怪的就是我爸!”
陸承諾猛地抬起頭,語氣里滿是怨氣和喪氣。
“要不是他搞出那樣丟人的事,陸氏的股票也不會突然暴跌。這可好,陸氏的股票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一個就倒了一大片,根本停不下來!”
“唉!說到底,都是命啊!”
陸老爺子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過了一會兒,他又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帶著一絲最后的希望,問道:“現在咱們陸家還剩下多少資產?能不能靠著這些錢,重新開始,東山再起?”
陸承諾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沙啞地說道:“所有資產加在一起,也不到五個億了。這點錢,想要再做以前那樣的大業務,根本不可能……怎么會這樣呢?怎么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怎么不會這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燼寒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老三!”
陸老爺子皺起眉頭,顯然不喜歡聽到陸燼寒用這種語氣說話,“現在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就別再給你二哥火上澆油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多說也沒用。”
沈硯寧站在一旁,像個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家人的反應。
看著他們互相指責、唉聲嘆氣,她心里竟然有種在看一場鬧劇的感覺。
陸家曾經何等風光,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令人唏噓。
“我火上澆油嗎?”陸燼寒冷笑一聲,緩緩走到客廳中央,目光掃過白瓊和陸承諾,最后落在陸老爺子身上。
“爺爺,您不妨問問白女士,陸氏這次的災難,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為?”
陸老爺子的臉色瞬間一變,他猛地看向白瓊,眼神銳利,帶著一絲威嚴——那是他當年執掌陸家時,常年積累下來的威壓,即使如今重病在身,依舊讓人不敢輕視。
“他說的是真的?”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白瓊被老爺子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慌亂起來,她趕緊移開視線,不敢與老爺子對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白女士,”陸燼寒的目光落在白瓊身上,語氣冰冷,“我爸陸逍,真的是自然死亡嗎?還有,我之前負責的那個高精尖項目,管理賬目的會計,真的是自己卷款逃跑的嗎?這些事情,難道不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嗎?”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嘲諷更濃了。
“你就算是想打擊我,想把我趕出陸氏,也沒必要用這么極端的方法吧?這簡直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現在好了,我確實被你們趕出了陸氏,但你們也把整個陸氏都毀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陸老爺子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大聲喝道:“白瓊!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這個毒婦!你竟然為了奪權,做出這種事情!”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
白瓊被老爺子的怒吼嚇得身體一顫,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平靜。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神瘋狂,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大聲喊道:
“是!這些都是我做的!那個死鬼陸逍,從我跟他結婚那天起,就一直在外面沾花惹草,還把那個野種樓玉霜的兒子弄回家里讓我養,我憑什么要給他收拾爛攤子!”
“他那樣連畜生都不如的男人,讓他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不正是他最喜歡的嗎?”
白瓊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臉上滿是扭曲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