腘海城的初秋,空氣中已經帶著一絲涼意。
沈氏集團的會議室里,剛結束一場冗長的客戶洽談會,沈硯寧正陪著幾位合作方走出會議室,準備送往電梯口。
走廊里的燈光柔和,墻壁上掛著沈氏近年來的發(fā)展成果展示圖,簡約而大氣。“沈總,最近陸氏集團的動靜可真大啊,聽說好像要被收購了?”
其中一位客戶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一絲八卦的意味。
沈硯寧的腳步頓了一下,心中微微一怔。
這段時間她一直忙著沈氏的業(yè)務,同時也在默默關注著陸燼寒的動態(tài),卻沒料到陸氏會突然傳出被收購的消息。
她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有這樣的事?我倒是沒怎么關注,不知道是哪家公司這么有實力,能收購陸氏?”
“好像是一家叫騰躍的高科技公司,”另一位客戶接過話茬,“聽說總部不在海城,在京城呢,實力可不弱,跟以前的陸氏不相上下,經營的項目也差不多,算是陸氏在軟件市場上的老對手了。”
送走客戶后,沈硯寧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心里卻再也無法平靜。
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騰躍”和“收購陸氏”這兩個關鍵詞。
她對騰躍這家公司并不了解,于是立刻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上輸入了“騰躍科技”四個字。
頁面跳轉,關于騰躍科技的信息映入眼簾。
這確實是一家實力雄厚的高科技企業(yè),成立不到十年,卻發(fā)展迅猛,在軟件研發(fā)、人工智能等領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市場份額逐年擴大,確實是陸氏集團在行業(yè)內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更讓沈硯寧驚訝的是,這次騰躍收購陸氏,給出的價格竟然低于市價四分之三。
她通過一些行業(yè)內的信息渠道進一步了解到,這次收購并非騰躍主動發(fā)起,反而是陸承諾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主動上門求著騰躍收購陸氏的。
畢竟,陸氏集團經歷了陸逍猝死、項目虧損、股價暴跌等一連串打擊后,早已不堪重負,如果不及時出手,股價再這么跌下去,最終面臨的不僅是更大的損失,甚至可能直接宣布破產,到時候陸家連一點翻身的資本都沒有。
沈硯寧的目光繼續(xù)往下瀏覽,當看到“騰躍科技創(chuàng)始人”這一欄時,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頁面上顯示,騰躍的當家人姓樓,名叫樓玉寒。
可除此之外,關于樓玉寒的信息少得可憐,網上沒有一張他的本人照片,也沒有任何他參加公開活動的報道,仿佛是一個隱藏在幕后的神秘人物,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樓玉寒……樓玉霜……”沈硯寧輕聲念出這兩個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樓玉霜是陸燼寒母親的名字,而樓玉寒與樓玉霜不僅同姓,名字里還都有一個“玉”字,這會只是巧合嗎?
她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大膽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能。
接下來的日子里,沈硯寧一邊處理沈氏的工作,一邊密切關注著陸氏被收購的進展。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曾經在海城叱咤風云、數(shù)一數(shù)二的陸氏集團,就正式完成了股權交割,改弦易張,成為了騰躍科技旗下的子公司。
這個消息在海城商界引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陸家的興衰,感慨世事無常。
這天下午,沈硯寧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臨近下班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她有些意外——竟然是陸承諾。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沈硯寧,晚上到陸家老宅來一趟,有事情跟你商量。”
陸承諾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沈硯寧不用猜也知道,陸承諾找她,大概率是因為陸家現(xiàn)在處境艱難,想從她這里尋求幫助,或者是關于陸氏剩余資產分配的事情。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好,我下班后過去。”
掛了電話,沈硯寧收拾好東西,驅車前往陸家老宅。
車子駛進熟悉的街道,遠遠就能看到陸家老宅那棟氣派的歐式別墅,只是如今看來,這棟別墅少了往日的輝煌,多了幾分蕭瑟。
走進客廳,沈硯寧首先看到的是躺在沙發(fā)上的陸老爺子。
他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臉色蒼白,精神萎靡,顯然這次陸氏被收購的打擊,讓他病得很重。
沈硯寧心里不禁有些感慨,陸老爺子一生要強,掌控陸家?guī)资辏缃駞s要面對家族企業(yè)易主的結局,對于一個年近八旬的老人來說,確實難以承受。
白瓊坐在老爺子旁邊的沙發(fā)上,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來歲。
她往日精心打理的頭發(fā),如今發(fā)根處露出了稀稀落落的白發(fā),雖然數(shù)量不多,卻格外顯眼,徹底破壞了她平時刻意維持的高貴形象。
沈硯寧記得,白瓊以前也有白發(fā),只是她極其注重外表,每次白發(fā)剛冒頭,就會請專業(yè)的發(fā)型師來家里染掉。
如今連日常的頭發(fā)打理都顧不上了,可見這段時間她為了陸氏的事情奔波勞碌,心力交瘁,最終卻落得一場空,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陸承諾則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fā)上,雙手抓著頭發(fā),臉色差得要命。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眼下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想必是當了半個月的執(zhí)行總裁,卻沒能挽救陸氏,反而親手將公司“送”給了別人,心里充滿了挫敗感和焦慮。
沈硯寧環(huán)顧了一圈,沒有看到陸承言和他的妻子。
她記得,陸承言夫婦都是搞科研的,前段時間正好去國外參加學術交流了,就連上次陸逍的葬禮,他們都沒能趕回來。
他們夫妻倆對家族生意一直沒什么興趣,一門心思撲在科研上,這次陸氏出了這么大的事,想必他們也不會特意趕回來參與這些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