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寒穿著一身黑色的孝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泛紅的眼眶,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情緒。
他嘴里說著不會為這個沒有給過他一點兒父愛的人難過,可實際他從小就無比渴望得到父愛,現在就連夢里都不可能了。
沈硯寧走在他身邊,手里拿著一束白色的菊花,她能感覺到陸燼寒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很復雜。
對父親的怨恨他很難釋懷。
白瓊和陸承諾跟在后面,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可眼神里卻時不時閃過一絲算計。
送葬隊伍緩緩走出陸家老宅,沿著街道向殯儀館走去。
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的群眾,記者們舉著攝像機,不停地拍攝著。
雖然陸逍的死因荒唐,但作為海城的豪門,他的葬禮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關注。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打濕了人們的衣服和頭發。
可沒有人在意這些,大家都沉浸在看熱鬧的氣氛中。
到達殯儀館后,按照流程舉行了追悼儀式。陸老爺子作為家屬代表,上臺發言。
他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聲音沙啞地講述著陸逍的一生,雖然言語中充滿了失望,但還是對他的逝去表示了哀悼。
然后,陸燼寒上臺發言。他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人,眼神平靜而堅定:“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父親的葬禮。我父親的一生,有過輝煌,也有過過錯。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父親。現在,他走了,我只希望他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安息,不要再像生前一樣,活得那么荒唐。”
他的話引起了下面不少人的議論,大家交頭接耳。
“這是兒子應該在父親的葬禮上說這些呢?”
“是啊,一直聽說這個陸家三少爺極不孝順,這一看果然啊!”
“……”
陸燼寒并沒有把這些人的話當回事,可白瓊的唇角卻微微上揚。
沈硯寧看到了這一幕,她一直留意著這母子兩人的表情,從他們的臉上她還看出了一絲詭異。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不便有什么動作,只能先把這份好奇壓下來,準備過后再弄清楚。
當工作人員將裝著骨灰的骨灰盒遞到陸燼寒手中時,他緊緊地握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與父親之間所有的恩怨,都隨著這一捧骨灰,徹底畫上了句號。
葬禮結束后,前來送葬的人陸續離開。
陸燼寒抱著骨灰盒,緩緩走出殯儀館。沈硯寧一直陪在他身邊,輕輕扶著他的胳膊。
雨已經停了,天空中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大地上,給這個悲傷的日子帶來了一絲溫暖。
陸燼寒抬頭看了看天空,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骨灰盒,輕聲說道:“爸,一路走好。”
沈硯寧看著他,她知道,這場葬禮的結束,不僅意味著陸逍生命的終結,更意味著陸燼寒徹底擺脫了過去的陰影,迎來了新的開始。
而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與他一起面對未來的風風雨雨。
回到陸家老宅后,陸燼寒將陸逍的骨灰盒安放在了陸家的祠堂里。
“爺爺,爸的骨灰已經安置好了。”
陸燼寒對陸老爺子說道。陸老爺子點了點頭,眼神復雜地看著他:“燼寒,以后陸家的擔子,就全落在你肩上了。爺爺老了,幫不了你太多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讓陸家毀在你的手里。”
“爺爺,您放心,我不會的。”
陸燼寒堅定地說道,“我會好好管理陸氏集團,守護好陸家,不會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得逞。”
陸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爺爺相信你。”
沈硯寧看到白瓊和陸承諾在聽到他們談話時,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一下。
從上次陸老爺子在董事會和他們母子二人唱過反調之后,她應該是連陸老爺子也一起恨上了,原本她雖然覺得老頭兒礙事,但面子上還過得去。
現在是連裝都懶得裝,白瓊的指甲都摳到了肉里,眼睛里的怨毒幾乎不加掩飾。
三天后的海城,天空依舊帶著幾分陰沉,仿佛還未從陸家的喪事氛圍中掙脫出來。
陸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會議室里,氣氛比窗外的天氣還要壓抑幾分。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陸氏集團的股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指尖不時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滿。
會議室的裝修奢華而莊重,墻壁是深棕色的實木材質,上面掛著幾幅價值不菲的油畫,卻絲毫無法緩解現場緊繃的氣氛。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可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有心情欣賞。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氣,卻混合著一股無形的焦慮,讓人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距離陸逍去世已經過去了三天,可他的死帶來的影響卻絲毫沒有減弱。
陸氏集團的股票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路下跌,短短三天時間,市值又蒸發了不少。
股東們的利益受到了嚴重損害,每個人的心里都憋著一股火,這場股東大會,注定不會平靜。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陸燼寒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段時間,他既要處理父親的喪事,又要應對集團的危機,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
緊隨其后的,是沈硯寧。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一頭短發顯得她干練又利落,露出了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雖然她在陸氏集團的股份很少,遠不足以影響股東大會的決策,但她這幾天心里一直有種強烈的預感,感覺白瓊和陸承諾母子倆一定會在股東大會上對陸燼寒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