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寒的童年,甚至整個青春,都被籠罩在豪門的陰影下,充滿了黑暗與冰冷。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眼中滿是心疼。
“燼寒,對不起,讓你承受了這么多。”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心里比陸燼寒本人還要難過。
陸燼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神溫柔而堅定:“都過去了,現在有你在我身邊,一切都好了?!?/p>
他知道,沈硯寧的心疼是發自內心的,這份溫暖,足以驅散他過往所有的陰霾。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陸燼寒和沈硯寧對視一眼,起身向樓下走去。
走到樓梯口,就看到白瓊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夸張的悲傷,眼眶紅腫,手里還拿著一塊白色的手帕,不時擦拭著眼淚,看起來悲痛欲絕。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她裝出來的假象。
“我的夫君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呢?你讓我和承諾以后可怎么辦?。 ?/p>
白瓊一邊哭,一邊撲向靈堂中央的棺材,一副要殉情的模樣。旁邊的傭人趕緊上前拉住她,不停地安慰著。陸燼寒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她的表演,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
他太了解白瓊了,她現在的悲傷,不過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塑造一個賢妻良母的形象,為接下來爭奪陸氏集團的控制權做鋪墊。
沈硯寧緊緊握住陸燼寒的手,無聲地給他力量。
她能感覺到陸燼寒身體的緊繃,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前來吊唁的人陸續增多,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穿著肅穆的黑色衣服,手里拿著白花,走進靈堂,對著陸逍的遺像鞠躬行禮。
白瓊和陸承諾站在靈堂兩側,一一向吊唁的人回禮,臉上努力維持著悲傷的表情。陸燼寒作為逝者的兒子,自然也要站在靈堂前接待客人。
他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前來吊唁的人,禮貌地與人握手、道謝,可那平靜的眼神深處,卻藏著無人知曉的復雜情緒。
沈硯寧一直陪在他身邊,幫他遞水、整理衣服,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著他。
她注意到,有幾個曾經與陸逍交好的商人,在吊唁的時候,眼神閃爍,似乎有些心虛。還有一些人,在看到陸燼寒時,眼神里帶著一絲敬畏,顯然,他們已經知道陸燼寒如今在陸家的地位,不敢有絲毫怠慢。
中午時分,靈堂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空氣中的香燭味也變得更加濃郁。
白瓊借口身體不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把接待客人的事情全都推給了陸燼寒。陸承諾則跟在一些商界大佬身邊,不停地寒暄、遞名片,顯然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拓展自己的人脈。
沈硯寧看著陸承諾那副急功近利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她轉頭看向陸燼寒,發現他也在看著陸承諾,眼神里寒光閃閃。
“不用理他,”陸燼寒輕聲說道,“他以為這樣就能拉攏人心,真是太天真了?!?/p>
沈硯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知道,陸燼寒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不會讓陸承諾的陰謀得逞。
下午,陸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慢慢走進了靈堂。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眼神里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悲傷。
雖然陸逍并非一個讓他滿意的兒子,但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讓他承受了巨大的打擊。
陸燼寒趕緊上前,扶住陸老爺子:“爺爺,您慢點。”
陸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徑直走到陸逍的遺像前,久久地凝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啊你,一輩子風流成性,到最后竟然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真是丟人現眼!”
他的語氣里滿是失望,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痛心。
說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像是在平復情緒。
沈硯寧看著陸老爺子蒼老的模樣,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她走上前,遞過一杯溫水:“爺爺,您喝口水。”
陸老爺子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睜開眼睛,看著沈硯寧,眼神柔和了許多:“好孩子,這些天辛苦你了,一直陪著燼寒?!?/p>
“爺爺,您別這么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沈硯寧輕聲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老宅一直沉浸在怪異的氛圍中。
布置得十分悲涼,但人呢,本應該悲傷卻沒有人真心地難過。
靈堂里的香燭日夜不熄,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
陸燼寒每天都要在靈堂前接待客人,處理各種喪事相關的事宜,忙得不可開交。
沈硯寧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幫他分擔壓力,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白瓊和陸承諾雖然也在忙著喪事,但更多的精力卻放在了暗中爭奪陸氏集團的控制權上。
他們私下里聯系股東,試圖拉攏人心,甚至不惜散布謠言,詆毀陸燼寒,說他不孝,父親剛去世就想著奪權。
沈硯寧偶然聽到了他們的陰謀,趕緊告訴了陸燼寒。
陸燼寒對此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白瓊和陸承諾不會安分。
“沒關系,”陸燼寒冷靜地說道,“他們想鬧,就讓他們鬧。現在父親剛去世,大家都還在悲傷中,他們這么急著奪權,只會引起別人的反感。等到葬禮結束,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做自食惡果。”
沈硯寧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里安定了許多。
她知道,陸燼寒不會讓白瓊和陸承諾的陰謀得逞。
葬禮當天,天氣陰沉,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滴打在靈堂的黑色綢緞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在為逝者哀悼。
前來送葬的人站滿了陸家老宅的庭院,黑色的雨傘連成一片,場面肅穆而悲壯。
哀樂響起,低沉而悲傷的旋律回蕩在空氣中,讓人忍不住落淚。陸燼寒作為陸家現在的當家人,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手里捧著陸逍的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