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說了我們還有一年婚姻,這一年你就得在我的掌控之內,還是說你能賠償我三倍的彩禮?”
陸燼寒感覺到沈硯寧的抗拒,眼底寒光閃爍,唇角掛著冷笑,就連眼角的那顆淚痣都散著寒意,車內的寒意都能把人凍成冰。
錢?!這是她上輩子最不在意的東西,這輩子卻實實在在成了壓在她身上的大山。
當初陸燼寒是給了沈家一個億做為彩禮,并且簽了合約,如果沈硯寧一年內悔婚就要給出三倍的賠償。
三個億,沈硯寧之前翻過原主的帳戶,里面只有不到十萬。
沈家也絕不可能給她出這筆違約金,她不得不接受自己被賣給陸燼寒一年的事實。
因為錢忍氣吞聲的滋味……真的是一種恥辱。
沈硯寧身側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嘴里隱隱泛著一股鐵銹味。
如果不是自己與對方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她這一拳頭真想就這么揮出去。
“陸先生,我自認一直以來對你以禮相待,所以我希望在這一年,不,在還剩下的十一個月里,你也對我保持應有的尊重!”
她眼中的怒火還在燃燒,但說出的話已經十分理性克制,這份修養讓車里的三個男人都不由得暗自佩服。
“我不尊重你?我剛才做的還不夠尊重你?”陸燼寒眉頭微微蹙起,身上的低氣壓因為沈硯寧的一句話緩和了不少。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剛才在她母親和弟弟面前已經很給她面子了,不僅叫了她養母岳母,還派專車送她弟弟和母親去醫院看傷,這還被稱為不尊重?
沈硯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平復了一些,人也冷靜了下來,看到陸燼寒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她才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存心戲弄她,而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尊重。
“我認為對一個人最起碼的尊重是不要強行違背他的意愿,我承認你剛才對我母親和弟弟很照顧,但我已經明確地表示,我想和他們一起坐車。
你不僅不聽,還強行把我拖到這輛車里,最重要的是……”
她咬了咬牙,“你還當著他們的面,讓他們怎么想我們之間的關系?他們會以為你平時也是這么欺負我的,他們會擔心的。
現在你還認為剛剛你在尊重我嗎?”
陸燼寒微瞇著眼,盯著她看了半天,沒說話。
她是怕母親和弟弟誤會我欺負她,她很在乎我在她家人心目中的形象?
想到這,陸燼寒身上的寒氣全消了。
坐在前面的冷剛平靜地開著車,蘇宇森心無旁騖地玩著手機。
但兩人的頭都微微地向后側了一點兒。
“剛剛是我考慮不周,我下次會注意。”陸燼寒的語氣中沒了之前的戾氣。
汽車沒有預兆地晃了一下,冷剛常年的冰塊臉好像裂了條縫。
蘇宇森的手機同時掉到了地上,他趕緊彎腰把頭埋下去撿,半天都沒直起身,肩膀還一聳一聳的。
醫院里。
岳梅和沈硯瀾都做了全身檢查,除了一些外傷沒什么問題。
沈硯寧給他們轉了五萬塊錢,讓岳梅不要去做保潔全心照顧沈硯瀾準備高考。
岳梅推拒不過,最后只得收下了。
沈硯瀾臨走的時候,偷偷地拉住沈硯寧,“姐,你住院是不是因為那個姓陸的,以后他
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就是拼上我的性命也不能讓你受欺負。”
沈硯寧看著這個大男孩兒,心里暖暖的,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她還能感受到久違的親情。
她抬手揉了揉沈硯瀾的頭發,“傻小子,姐姐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杮子。剛才姐姐在你們學校多兇??!”
“嗯,你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大男孩兒靦腆地低著頭,紅著臉,聲音很低。
沈硯寧覺得她的小樂長大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心里對這個弟弟更多了幾分親近。
“姐姐也喜歡你!”
沈硯瀾的眼睛亮了…………
沈硯寧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她就被冷剛安排到了陸燼寒的秘書室。
沒想到剛入職就面臨了一個重大問題。
她打字太慢。
原主從小在農村長大,不愛學習,學歷只有高中,對于打字就不太靈。她這個從民國時期來的靈魂,根本都沒摸過鍵盤。
之前只是簡單的上網搜索,字打得慢一些也能應付,可現在做總裁秘書,每天都有大量的文件需要輸入,這下她的打字速度就成了她的短板。
陸燼寒要東西還急,因為這個一上午挨了好幾次罵。
有兩次文件直接摔到了她臉上。
“寒少,你是不是罵得太狠了?”蘇宇森坐在陸燼寒的辦公室里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狠嗎?她也沒反抗。”陸燼寒一邊看著文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了一句。
“也是啊,這個沈硯寧真奇怪,上次在車里,你沒把她怎么樣,她就氣得夠嗆,說你不夠尊重她。
可今天一上午,你罵她罵得那么狠,要是我都掛不住了,她卻一直忍氣吞聲,連句怨言都沒有,這是為什么?”
蘇宇森咂著嘴,一臉的不解。
陸燼寒放下文件夾,活動了一下脖子。
“女人心海底針,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問?!?/p>
他說完,按下了呼叫鈴。
沈硯寧這邊正埋頭打字,她現在感覺這十根手指頭都不像自己的,總按錯鍵子打錯字,比當初母親教她學琵琶的時候還難。
來到這個時代,她還沒享受多少現代人的福,就先吃了現代人的苦。
她新學了一個詞,她這種工作的人應該叫——牛馬!
她覺得這個詞很生動,也著實貼切。
呼叫鈴一響,她的心跟著一起激靈了一下。
這份文件還沒打完,難道又來了一份?看來這次又要挨罵了!生憑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笨。
硬著頭皮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陸先生有什么吩咐?”
陸燼寒看著站在門口,強作鎮定其實心慌得他都能看出來的沈硯寧,忽然感覺很有趣。
與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女人都不同,那些女人總喜歡小題大做地引起他的注意,裝摔倒扮柔弱。
可她呢?
明明一副風一吹都能倒的身子骨,卻偏偏生就了一身錚錚傲骨。
無論是之前談合同,還是今天打文件,即使再難也從不會服軟,這性子……
倒讓他生出磋磨她的興趣來。
陸燼寒把桌上一摞文件往她那邊一推,“這些全都需要重新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