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任何人介紹,陳太太這一撲就已經將這個男人的身份完全介紹清楚了。
沈硯寧打量了這個中年男人一眼,像極了她上一世應付的那些達官顯貴。
尤其是那個草包肚子。
“哎呀陳總,您這么忙能來我們學校,我應該出去迎接您的。”
教導主任急忙迎了過來。
“還不是你們辦事不利?這么點小事也辦不明白,怎么,嫌我給你們學校資助的錢少了?”
陳總立時板起了臉,看似無意地將陳太太推到了一邊。
他目光在一群人里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硯寧的身上。
“你就是沈家的大丫頭?不是前些日子嫁給陸三少了嗎?
已經嫁人的女人還老管娘家的事做什么?
陸三少脾氣出了名的不好,你要是惹火了他,別說你就連你們沈家也吃不消?!?/p>
儼然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氣。
沈硯寧側著頭瞅著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淡淡的,一副就沒把他當回事的樣子。
“陳總,好大的氣派,也管得好寬。
這里不是你的公司,我也不是你的員工,為什么要聽你的?
還有我是嫁到陸家,不是賣給陸家,我弟弟出了事,我有權管。
我們是第一次見,你不分青紅皂白地給我一頓數落,又是哪家的道理?”
她一頓連珠炮似的回問把陳總說得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管怎么說他在海城也是有一號的,雖然比不了陸家楚家這種商界大佬,但沈家他還是不放在眼里的。
平時就是沈硯寧的父親沈鵬飛見到他都得尊稱一聲陳總,可今天卻讓一個沈家的棄女當著這么多人下了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硯寧,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這可是父親的好友,你死定了?!?/p>
一直被沈硯寧壓著打的沈硯生見有人可以給自己撐腰了,立時又來了精神。
“我向來尊敬該尊敬的人,一個不顧事實,只知道以權謀私的人,我為什么要尊敬他?
學校本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卻盡是一群攀附權貴之輩。父母本應是孩子的楷模,言傳身教孩子誠信為本,可你們呢?
孩子犯些小錯不是什么大事,最主要的是要及時更正他們的錯誤,可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們包庇。
長此以往這些孩子會長成什么樣子?你們枉為老師,枉為人父母!”
沈硯寧從小就被父親教育要誠實守信,雖然都說無商不奸,但做人是要有底線的,在大是大非面前,父親從不低頭。
也正是在他的教導下,她雖為一介女子,卻也養成了錚錚傲骨,寧折不彎。
如今她見到這些孩子在他們父母的教育下世界觀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心里又急又氣。
如果未來交到這樣的孩子手里,國家還能看到什么希望?
想到這些,她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些父親教育她時的威嚴莊重,聽在別人的耳朵里就像個老學究。
“噗!哈哈哈……”
在校門外的樹蔭下,一輛路虎停在下面,這笑聲就是從里面傳出來的。
“寒少,我就說來這趟不虧吧!這沈硯寧還真是個人才,這么文縐縐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看怎么有趣。
你說她才多大?二十二還是二十三?怎么說起話來像我爺爺!”
蘇宇森坐在汽車的后排座位上,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畫面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而坐在他身邊的陸燼寒則全程一直沉著臉。
“寒少,你不覺得這個沈硯寧很好笑嗎?”蘇宇森奇怪地問道。
“我們都是這所高中畢業的,現在學校變得這么烏煙瘴氣的你還覺得好笑?”陸燼寒白了他一眼。
“聽說近幾年學校里進來了幾個有背景的老師,他們一貫的宗旨就是維護那些富家子弟在學校里的特權。
校長都管不了,畢竟一家學校的運營少不了那些企業的資助。
就是這些害群之馬才把學校弄成了這樣,這個教導主任和那個體育老師就是其中之二。”
論起這些八卦蘇宇森知道的比陸燼寒多很多,畢竟這是他的一大愛好。
“你一會兒要不要進去幫幫忙?看這局勢對方可是人多勢眾,而且那畢竟是你太太,如果折在這兒,你名聲也不好聽。”蘇宇森建議。
“陸總對不起,是我的人沒看住夫人,讓她跑到這兒來?!鼻懊骜{駛位上的冷剛一臉的自責。
“哎呀,你不用這樣,寒少不可能因為這個怪你的,畢竟腿長在她自己身上,你又不能綁著她。
再說了,要是她不來這兒,咱們也看不到這場好戲不是。
反正咱們也是要給這家學校捐贈一批電腦的,早來晚不來嘛?!?/p>
蘇宇森看了看陸燼寒的臉色,“要不要進去?”
“不用,她既然沒找我們幫忙,我們沒必要追上去幫?!?/p>
陸燼寒的薄唇抿了抿,一雙桃花眼瞇了瞇,極美的臉上卻寒森森的。
蘇宇森撇了撇嘴,沒再說話了。
他嘴上沒說,心里可沒閑著吐槽:死鴨子嘴硬去吧,不想幫忙巴巴地跑到這兒來干嘛?
車里安靜了,大會議室里卻炸了鍋。
沈硯寧剛剛的一席話,把在場所有的有錢太太包括陳總都罵了進去。
要不是有警察在場,她們都能沖上去把沈硯寧手撕了。
即使這樣,嘴里也都罵得不干不凈的。
“你算什么東西,一個沈家的棄女,從小就克死自己親媽,連親爸都不要的小賤人,還敢數落我們!”
“就是,沈鵬飛把你找回來做什么,真是給沈家丟臉。”
“聽說嫁給陸三少到現在都沒同房,人家壓根看不上她,就這個樣子哪個男人會要她,被休是早晚的事!”
話越說越難聽。
“行了,誰再出言不遜就以侮辱他人人格罪先抓起來了!”方哲剛剛接了局長一個電話,再進來時屋里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方所長,局長是不是有什么指示?”陳總面露得意之色。
他這么一問,屋子里一下都安靜了。
畢竟局長發話,方哲也不得不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