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清定在完成對攝津一國的仕置后,就意識到越水城在遭到扎比·布萊克索恩的卡拉克戰船炮擊后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
不單單是大手門、箭櫓、雙重櫓等重要城防設施被毀,就連越水城大半的石垣也在炮擊的過程中損毀嚴重。
這就導致越水城在短時間內很難通過重修來恢復原先的防御能力。
為了避免三好家趁虛而入,以及確保攝津灣重要海港之一的西宮湊安全,清定便打算在越水城南面沿海之地的西宮、今津兩地分別新筑一座支城。
不僅如此,清定還準備在莊下川鄰近中島川的大物原新筑一座城池,命名為尼崎城,用于加強武庫川、淀川流域的防衛,以及隨時能夠支援策應西宮城、今津城、越水城等地。
至于尼崎城、西宮城、今津城三城的筑城之事,清定出人意料的交給了荒木村重這個新參家臣來負責,讓其來擔任普請奉行一職。
經越水城一役,清定充分認識到上杉家眼下所成功仿制的輕型佛郎機炮在攻城方面遠不及重型佛郎機炮。
而且,清定有一種預感,將來上杉家必定會與在東亞不斷擴大影響力的葡萄牙人有一戰。
為了能夠盡快靜謐扶桑全境,以及在將來與葡萄牙人的海戰中占據優勢,清定便打算對扎比·布萊克索恩先前所贈送的一門重型佛郎機炮進行仿制。
若想走向深海,戰船的更新換代也是必不可少的。
清定深知目前上杉家旗下水軍眾的安宅船、關船、千石船、奉公兵船等大、中型戰船的防護能力、遠航能力、火力等各個方面遠不及葡萄牙人的卡拉克戰船。
即便九鬼嘉隆對安宅船進行改進,并在戰船上增加了鐵板用于防護,依舊無法抵御密集的炮擊。
故而,清定就打算在仿制重型佛郎機炮的同時,對卡拉克帆船也一并進行仿制。畢竟師夷長技以制夷嘛。
作為后世穿越而來的清定對卡拉克帆船并不陌生。
作為功能齊全的“多面手”,卡拉克帆船是歐洲史上第一款用作遠洋航行的艦船。這是因為它的龐大體積能夠在汪洋大海之中保持穩定;船艙中被劃分大量空間,得以擺放足夠遠洋航行的物資。
大約在1300年,歐洲人根據阿拉伯帆船的特性,改良了當時往來地中海的柯克帆船,在它身上增加了船首斜桅,由一桅增加至三至四桅,并減低了艉樓的高度,令它更便于在海戰中發揮威力。
后來在16世紀初,卡拉克帆船更被安裝了多層的甲板,用以安裝更為巨大的炮座,增加海戰威力。
雖然投入實戰的卡瑞克次數并不多,但它是由弓弩為主的戰船到真正的炮船的重要轉折,在歐洲艦船史上寫下了重要的一筆。
在葡萄牙人控制印度洋海權利的決定性戰役第烏海戰之中,正是這卡瑞克帆船奠定了勝利的基礎。阿拉伯人的小船無法與其抗衡,而因為其船舷過高,也無法進行跳幫近戰。
但卡拉克帆船也不是完美無缺的。
當遇上強風時,卡拉克帆船那龐大的船體就會容易出現重心傾斜,令船只坍塌。
卡瑞克帆船象征著歐洲的造船技術已經達到一個高峰。
然而,卡瑞克帆船雖然適合遠洋航行,但也不是萬能。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雖然采用卡瑞克帆船對非洲及大西洋、印度洋等地進行探險及航行,但由于它的龐大船身需要很多人同時操作,成為了航海家們的一種負擔。
此外,卡瑞克帆船龐大的船身更使它不大適合行走于地中海一帶的狹長海域,而且很容易出現在淺水區觸礁的危險。
像扶桑的瀨戶內海,卡拉克帆船同樣也不適合航行。
而扎比·布萊克索恩從薩摩前往堺町并沒有經過瀨戶內海,是經過大隅海峽、土佐灣、紀伊水道后才抵達堺町的。
不過,與仿制佛郎機重炮、卡拉克帆船相比,清定要先去完成一樣重要的面子工程——重新點燃比叡山延歷寺根本中堂供奉的不滅法燈。
雖說眼下的上杉家無法讓毀于三好軍燒討的比叡山延歷寺在短時間內恢復原樣,但迅速修復、重建根本中堂還是做得到的。
再怎么說,比叡山延歷寺是鎮守京都鬼門的“護佛道場”,更是在扶桑國內代表佛法的象征。
當時的世人認為王法和佛法正如車的兩個輪子一般,佛法興隆的同時也能使政治安定。
經過上杉家征調丹后、丹波、若狹、越前等國的青壯進行一番重修后,比叡山延歷寺的根本中堂已逐漸恢復曾經的模樣,與周邊三王廿一社(山王二十一社)、各式佛塔、回廊的殘垣斷壁形成鮮明的對比。
現任最上家家督最上義守奉上杉清定之命,成功從治下的羽前村山郡立石寺之中借出不滅法燈分燈,并將此燈在放置不滅法燈的臺前親自交到清定的手中。
“因天子、覺恕法親王等皇室皆遠在越后府中御所,且近畿諸州尚未完全靜謐不能親至,只能由余來代勞重新點燃不滅法燈?!鼻宥ㄕf完就從最上義守的手中鄭重接過不滅法燈分燈。
在南光坊天海的引導和幫助下,清定緩緩用不滅法燈分燈重新點燃了那盞因三好軍燒討而被熄滅的不滅法燈。
“此乃王法復興之兆??!”正當清定小心翼翼的將不滅法燈分燈放在一旁的臺上后,就聽到根本中堂外有人激動的說著。
“堂外是何人在喧嘩?”清定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的問道。
“請御屋形殿恕罪,是臣麾下老臣氏家伊予守定直的長男氏家尾張守守棟。因其父年事已高臥病不起,這才以他為名代隨臣一同上洛。”最上義守對喧嘩之人再清楚不過,但他此時也開始冷汗直冒起來,畢竟眼前的上杉清定可是執朝廷、足利將軍家牛耳的存在。
“哦?將其帶至偏殿。”清定可不打算在根本中堂這樣神圣的地方對氏家守棟進行問責。
“臣遵命······”盡管最上義守很欣賞氏家守棟這個家中青年才俊,但也不敢冒著家名斷絕的風險去為氏家守棟求情,哪怕其父氏家定直不僅是家中兩代老臣,還是支持自己繼承最上總領家家名的從龍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