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六年,十一月。
隨著飛驒一國靜謐,以及江馬家、三木家、古川姊小路家、內島家、高山家、鍋山家等飛驒諸將臣從等諸多好消息傳至越后府中御館后,上杉清定對此感到非常高興。
對于長尾景虎下令將廣瀨利治、廣瀨宗成父子二人進行斬首示眾,以及許可江馬輝盛繼承江馬家家名等事,清定并沒有表示異議。
在清定看來,像廣瀨利治、廣瀨宗成父子這樣犯下勾結武田家、燒討千光寺、屠戮僧眾、毀壞佛像和佛經(jīng)等諸多惡行之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對廣瀨一族進行嚴懲,說不定還能因此收攏飛驒一國的人心,讓上杉家能在飛驒盡快站穩(wěn)腳跟。
至于江馬家的家督相續(xù)之事,清定其實非常樂于見到親上杉家的江馬輝盛來繼承江馬家的家督之位。
不過,江馬家因前任家督江馬時盛倒向武田家,并阻遏上杉軍進入飛驒一國腹地之事,處以沒收和佐保銀山(神岡銀山)、船津銀山兩座礦山,以及吉城郡土城、大野郡古川城等地八百石領地。
而后,清定就開始對飛驒一國進行相關的處置:
江馬時盛勾結武田家攻入飛驒,造成飛驒古剎千光寺被毀,處以流放佐渡羽茂郡;
鹽屋城城主鹽屋秋貞充當先導役,以及與江馬輝盛調略江馬家家臣有功,加封吉城郡土城一帶五百石知行地;
許可江馬輝盛繼承江馬家家名,并擔任吉城郡郡司之職;
櫻洞城城主三木直賴抵抗武田軍侵攻有功,授予益田郡郡司、大野郡郡代之職,賜予太刀一把、駿馬一匹;
原越后雁金城城主石川重久,從越后頸城郡轉封至飛驒大野郡府中城,領有六千石知行地,負責對千光寺進行重建,并擔任飛驒大野郡郡司、吉城郡郡代等職,鍋山城城主鍋山利景、高山城城主高山晴高二人作為其與力;
古川姊小路家、內島家、高山家、鍋山家等飛驒國人領主獲得本領安堵;
廣瀨家改易,廣瀨一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押至越后頸城郡,成年男女皆充當舟井村工坊勞工,每天為六個時辰工作時間,一個月僅有八天時間休息時間;
······
可就在上杉家挫敗武田家奪取飛驒一國的計劃,并順勢兼并飛驒一國的同時,武田晴信也沒有閑著。
武田晴信不單單對上野一國的國人領主們進行調略,甚至還趁著初冬到來之際,再度調集大軍對盤踞在中塔城茍延殘喘的小笠原長時進行圍攻,意圖一舉鏟除這個心腹之患。
為了避免上杉家、村上家對小笠原長時伸出援手,武田晴信就打算進行兩路并進——一路以馬場信房擔任總大將,秋山信友擔任副將,長坂光堅擔任軍糧奉行,節(jié)制青柳清長(麻績清長)、赤澤經(jīng)康、征矢野宗信、三村長親、山家昌治、西牧信道、細萱長知、穂高盛棟、江淵刑部少輔、埴原長門守等安曇郡、筑摩郡兩郡的原小笠原家家臣、旗下國人領主們,以三千余軍勢攻向中塔城;自己則是親率八千五百余軍勢北上攻入小縣郡,意圖一舉將北信濃重鎮(zhèn)要地之一的砥石城攻落,讓村上家的本據(jù)葛尾城門戶盡失。
當然,武田晴信還不忘盡可能的削弱村上家的戰(zhàn)力,將清野清秀(清野道壽軒,村上家家老)、寺尾重賴、長野刑部少輔、和田孫五郎、香坂安房守等村上家家臣、旗下國人領主進行調略。
由于清野清秀、香坂安房守等人的領地位于川中島以南,一旦清野清秀、寺尾重賴、香坂安房守等人倒向了武田家,那么村上家就與上杉家之間的聯(lián)系就會被瞬間切斷。
故而,村上義清無法對清野清秀、香坂安房守、寺尾重賴等人的叛離坐視不管。至于長野刑部少輔、和田孫五郎等人,只能之后再進行討伐。
清野清秀、寺尾重賴、香坂安房守等人深知自己不是村上義清的對手,更懼怕遭到上杉家、村上家的兩面夾擊,便不斷遣使向武田晴信請求支援。
正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
盡管武田晴信曾在佐久郡獲得了輝煌的大勝,將村上義清擊敗并重創(chuàng)了佐久郡的國人領主們,但他很快又將體會到戰(zhàn)敗的滋味。
由于武田家大肆征召軍勢,并準備北上大舉攻入小縣郡的消息傳至葛尾城,村上義清不得不放低自己的身段,分別派遣使者向長期敵視,且有過節(jié)的中野小館城城主高梨政賴、菅平城城主真田幸隆二人進行求援。
高梨政賴、真田幸隆二人在面對村上義清的求援并沒有當即做出回復,反而是不約而同地的向身在府中御館的清定告知此事,畢竟不論是高梨家還是真田家,都沒有與武田家單獨進行抗衡的實力,就連自保都有一定的困難。
雖說武田晴信先后派遣了今井藤信房、橫田高松(足輕大將四天王之一)、原虎胤(足輕大將四天王之一)、大井信常、安田式部少輔等足輕大將眾勘察砥石城周邊,但砥石城經(jīng)過村上家常年的經(jīng)營、改修、擴建、加固,早就成了一座難攻不落的堅城。
作為武田家足輕大將四天王之一,號稱先手必勝的橫田高松并不建議武田晴信對砥石城進行強攻,應效仿內山城之戰(zhàn)那樣,先切斷砥石城的水源,而后就能輕而易舉的將砥石城攻落。
然而,出乎橫田高松意料的是,砥石城守將山田國政、矢澤總重、大月宗房、樂巖寺雅方、布下仁兵衛(wèi)、小島五郎左衛(wèi)門等人對砥石城的守備幾乎是無懈可擊,他才率部抵近砥石城周邊的斷崖,意圖攀登而上之際,就遭到了守軍使用箭矢、滾木、壘石、沸湯的攻擊。
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橫田高松所部就在斷崖周邊丟下了一百余具尸體而被迫撤離。
武田晴信見偷襲不成,就只能硬著頭皮下令對砥石城發(fā)起猛攻。
表面上砥石城之中的守軍僅有五百余人,但是其中不少人都與慘死于武田軍屠刀之下的佐久郡之人沾親帶故,所以砥石城的城兵在面對城外十余倍于己的武田軍絲毫沒有畏懼,個個都有血海深仇,抵死不降。
結果,武田軍在接連半個月的猛攻下完全沒有任何進展,反而損失慘重,就連曾經(jīng)屢立戰(zhàn)功的一門親族眾小山田信有都在攻城期間被砥石城的守軍用箭矢射成了刺猬。
即便武田軍的損失不斷增加,可武田晴信卻依舊沒有解圍撤兵的意思。
與此同時,武田家在中塔城外的進展也頗為不利。
因小笠原軍占據(jù)有利地形,不斷對來犯的武田軍進行襲擾,加上青柳清長、赤澤經(jīng)康、征矢野宗信、三村長親、山家昌治、西牧信道等原小笠原家家臣、旗下國人領主們對深感愧對小笠原長時,使得武田軍對中塔城是久攻不下、士氣低落。
最后,武田軍于中塔城外丟下兩百余具尸體后,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退回深志城重整態(tài)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