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內,正在大殿閉目養神打坐的嘉靖皇帝朱厚熜,聽到天幕喊出“大明噴子天花板”時,那雙狹長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旁邊的司禮監太監黃錦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直哆嗦。
“海瑞……”嘉靖咬著后槽牙,回想起那封讓他氣得差點吐血的奏書,胸口劇烈起伏。
大明奉天殿里更是炸開了鍋。
朱元璋噌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家伙!咱大明竟然出了這么一號猛人?提著棺材罵皇帝?”
老朱不僅沒生氣,反倒露出幾分欣賞之色。
“標兒,你瞧瞧。這才是咱大明臣子該有的骨氣。皇帝要是真做錯了,就得有人敢站出來死諫。這海瑞,留名青史不虧!”
朱棣在角落里擦了擦額頭的汗。
老爺子這會兒夸得歡,真要是有臣子提著棺材來罵他,剝皮實草絕對安排得明明白白。
天幕的畫面切到了一個簡陋到了極點的庭院。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戶部主事海瑞的家。屋里除了幾舊家具,幾乎一貧如洗。
海瑞面容清瘦,眼神冷硬透著決絕。
他把最后一點碎銀子交給妻子,轉身走到院子里,伸手撫摸著那口剛買回來的薄皮棺材。
【嘉靖四十五年。大明朝出了個讓全天下官員都望塵莫及的怪咖。】
【當時的嘉靖皇帝,癡迷于修仙煉丹,祈求長生不老。二十多年躲在西苑的萬壽宮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朝都不上了。】
奉天殿里,朱元璋剛揚起來的那點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啥玩意兒?”老朱拔高了嗓門,聲音震得大殿頂上的灰都掉下來了。
他一把揪住朱標的衣袖,滿眼不敢置信。
“二十多年不上朝?躲在屋子里煉丹修仙?”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紫檀木桌面直接裂開一條縫。“
咱老朱家怎么生出這種孽障!大明江山是打來給他當道觀用的嗎!”
朱標拼命給后面的朱棣使眼色。
朱棣頭皮發麻,趕緊把腦袋埋到褲襠里充鴕鳥。
天幕根本不管老朱的血壓,直接放出了暴擊名場面。
海瑞把寫好的奏疏折好,塞進袖子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畫面很快切到了萬壽宮。
嘉靖皇帝盤腿坐在蒲團上,手里拿著海瑞遞上來的那份奏書《治安疏》。
剛看了兩行,嘉靖的臉色就變了。
天幕極其貼心地把奏折的原文打在了屏幕上,旁白開始大聲朗讀,還附帶了極其直白的現代翻譯。
【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
【翻譯:全天下老百姓早就看你不爽、覺得你完全不行很久了!】
【陛下破產歲計,專求長生,勞民傷財……】
【翻譯:你把國庫的錢拿去買煉丹材料,搞得怨聲載道,哪來的神仙可以求?】
此時,這封號稱古往今來第一罵的最高潮來了。
【天下因即陛下之號而雅言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凈而無財用也!】
【翻譯:全國百姓都在拿你的年號當笑話講,什么叫嘉靖?嘉靖就是被你搞得家家戶戶都窮得干干凈凈了,連個鋼镚都找不出來!】
大漢未央宮,劉邦看得倒抽了一大口冷氣,手里的酒碗傾斜,酒水灑了一地。
“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劉邦拍著桌子贊嘆,“這是指著天子鼻子罵街,連年號都給你翻譯成窮光蛋了。”
大唐太極殿,魏征看著天幕眼眶通紅。
“這才是真名士!這才是國士啊!”魏征轉頭看向李世民,“陛下,臣平日里進諫,語句還是太過溫和了些。這海主事的折子,字字泣血,如雷破陣啊!”
李世民臉頰猛抽,咽了口唾沫。
這叫溫和?你要是拿這種折子懟朕,朕說不準早把你拉出玄武門砍了!
畫面中。
嘉靖皇帝看完最后一行字,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把折子狠狠砸在地磚上。
“抓起來!別讓他跑了!”嘉靖指著宮門外大吼,“這等狂徒,立刻叫錦衣衛去把他抓進詔獄,打斷他的腿!”
旁邊的黃錦戰戰兢兢地跪趴在地上,磕了個頭:“皇上,他沒打算跑。他來上疏前,自已去買了一口棺材放在院子里,跟妻子訣別了。”
“海瑞他現在就站在錦衣衛鎮撫司的大門口,等著進詔獄呢。”
嘉靖愣住了。
舉起的巴掌僵在半空,狹長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度震驚和復雜。
他頹然地放下手,從地上將那份皺巴巴的《治安疏》撿了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喃喃道:“此人是個忠臣,可惜朕不是明君罷了。”
【海瑞這份抬棺死諫,罵醒了裝睡的皇帝,也成就了華夏第一直臣的威名。】
奉天殿里,朱元璋眼圈發紅,感動得連連點頭:“好個海瑞!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怕,是大明的好兒子。”
“這嘉靖,倒還沒全瞎眼,沒把這直臣給殺了。”
老朱的話音剛落。
天幕的畫風突然變得促狹起來。
【海瑞敢這么罵嘉靖,其實也是因為嘉靖這二十多來年的操作太離譜了。】
【他修仙也就罷了,脾氣還極其暴躁,把手底下的宮女當奴隸使喚,去收集清晨的露水來煉丹。】
【你們知道修仙皇帝后來差點怎么死的嗎?這是大明皇室最搞笑,也是最黑暗的一出鬧劇。史稱——壬寅宮變!】
朱元璋剛下去的血壓,猛地又飆了上來。
天幕的鏡頭切入到了昏暗的寢宮。
嘉靖皇帝正睡得四仰八叉。
十幾個柔弱單薄的宮女,手里拿著一條結實的黃綾繩子,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龍床。
領頭的宮女一招手,十幾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一擁而上,死死按住皇帝的手腳,把繩子繞在了大明當朝天子的脖子上!
死命往下勒!
奉天殿里爆發出“咔嚓”一聲巨響。
朱元璋把面前那套御用紫砂壺直接砸了個稀巴爛,茶水和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十幾個宮女!拿著繩圈去勒大明皇帝的脖子?”朱元璋雙目赤紅,嗓子都劈叉了。
大唐的李世民在位面里直接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
劉邦扯著張良的袖子樂得直不起腰。
天幕旁白極為補刀。
【這十幾個宮女確實下死手了,可惜太緊張,把繩結打成了瞎疙瘩。最后愣是沒把嘉靖給勒死。】
【堂堂天子,被十幾個小丫頭片子按在床上差點送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朱若是有靈,估計棺材板蓋都壓不住了。】
“逆子!孽畜啊!”朱元璋氣得捂著胸口往后仰倒,朱標趕緊上前扶住親爹,一邊順氣一邊瘋狂掐人中。
大殿里的大明武將個個低著頭,死死咬著舌頭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