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盈將手機還給高丘。
高丘拿過手機,轉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他興奮地在陰冷潮濕的房間里走來走去,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跟程以盈說,“你沒聽到死耗子怎么說嗎?案發當晚,潘明拿了一把刀去龍翔別墅小區。”
“羅浩找了他一晚上都沒找到,警方在案發之后,也沒有找他進行深入調查,這說明什么?說明潘明那晚其實就在鐘褚家,但是他藏起來了,作案之后,又把所有的痕跡都給抹除掉了。”
“所以警方不知道他那晚去過鐘褚家,更不知道是他殺了鐘褚,他殺了鐘褚,然后嫁禍給我,最后完美抽身。”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看著就要陷入癲狂的高丘,程以盈忍不住朝他潑了盆冷水。
“羅浩也說了,有可能潘明那晚,并不是奔著高丘去的,他雖然一開始有些懷疑,但是最后也認定了警方的調查。”
程以盈不知道高丘的間歇性精神病的誘因是什么,根據他在精神病醫院的遭遇,程以盈大概知道,間歇性精神病的發作,需要誘因,一般情況下,間歇性精神病患者跟常人無異,但是一旦出現了誘因,就會誘發疾病的發作。
這誘因可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回憶,可能是一句話,甚至也有可能是一個眼神。
反正一切與正常狀態相反的現象,都有可能是誘因。
高丘這么激動興奮,程以盈放心他激動興奮過頭了。
她有必要也有義務讓高丘盡量保持正常狀態。
高丘聽程以盈這么說,果然安靜了一些。
“我知道,但是那死耗子也說了,如果他不是去找鐘褚,他買把刀去找誰呢?朋友還是仇人?怎么就那么巧?剛好是那晚呢?”
“所以還是我的推論,更接近事實。”
程以盈道:“所以,你認定潘明就是殺害鐘褚的兇手是嗎?”
高丘點了點頭,“錯不了,絕對是他。”
程以盈攤了攤手,“那還剩下最后兩個人,于婧夢跟潘明,還需要給他們打電話嗎?”
高丘沉默了。
程以盈繼續道:“你認為他們三個人絕對不可能合伙,因為他們三人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老死不相往來,所以兇手可能是他們三個中的一個。”
“那現在你既然已經確定了兇手,我覺得,剩下那兩個,就不用再給他們打電話了吧。”
高丘又沉默了一會,“還是打吧。”
程以盈道:“為什么?你不是都確定了嗎?”
高丘道:“也許死耗子說謊,他說的并不是真實的。”
程以盈道:“就算他說謊,說謊的那部分,也是關于他的,他跟潘明有仇,恨不得多說點關于潘明的事。”
“他絕對不會為了潘明說謊。”
高丘支支吾吾的,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程以盈說的那些話,確實是他說過的。
程以盈嘆了一口氣道:“雖然你認定潘明就是兇手,但其實,你內心并不夠堅定。”
“如果百分百肯定,那么也就無須猶豫給不給于婧夢還有潘明打電話了。”
“你可能覺得,潘明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兇手,你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雖然百分之九十九無限趨近于百分之百,但是終歸還差了百分之一。”
“這百分之一,就是你打算繼續跟于婧夢還有潘明電話溝通的原因。”
高丘覺得頭疼,他拍了拍頭,“你到底想說什么?”
程以盈道:“我想說的是,其實只憑一個電話,一個人的片面之詞,就斷定他就是兇手,這是不理智的。”
“只有結合他們三個人的經歷,才能最大程度真實還原九月二號那晚發生的事。”
“在接下來的電話溝通中,有可能羅浩、于婧夢比潘明更像兇手,我希望你能夠保持理智,不要輕易下結論。”
“也不要像剛剛一樣,過度激動興奮。”
“只有找他們都了解事情經過之后,再下結論。”
高丘將手放了下來,情緒穩定了許多,他點了點頭,“好。”
程以盈微微松了一口氣,一開始,她對警方的調查也是深信不疑,但是在跟羅浩打了這個電話之后,她的心境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內心也談不上動搖。
只是像羅浩一樣,覺得奇怪。
潘明的行為舉動,顯然很反常。
高丘舉起手機,“那我們現在給潘明打電話,問他于婧夢的事。”
在高丘準備將電話撥出去的時候,程以盈喊了一聲,“等一等。”
高丘疑惑的看向程以盈。“怎么了?”
程以盈道:“先給于婧夢打比較好一點。”
高丘不解,“為什么?”
程以盈道:“你一開始不是打算通過羅浩調查潘明,通過潘明調查于婧夢,通過于婧夢調查羅浩嗎?”
“現在只不過是把順序調換一下而已。”
“我現在剛跟羅浩通完電話,趁著還有記憶,還是先給于婧夢打吧,我想知道羅浩到底有沒有說謊,哪里說謊了。”
“不然我怕時間一長,一會忘記了。”
“若是平常,倒沒什么關系,但是在這種環境下,吃又吃不飽,很難保持高強度的思考。”
高丘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吧,反正這也在我的計劃之內,那就先打給于婧夢。”
就在高丘準備撥通于婧夢的電話的時候。
程以盈又喊了一聲,“等一下。”
高丘停下來,道:“又怎么了?”
程以盈道:“羅浩是第一個通話對象,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打了四個電話,才結束這段訪問,斷斷續續的,其實很影響思考。”
“這一次,我覺得我們應該改變一下思路。”
高丘覺得程以盈說的有道理,他問道:“怎么改變?”
程以盈道:“我們是通過羅浩的黑料,控制的他,如果不是因為你知道他的黑料,他百分百不配合。”
“這次打給于婧夢,你手上有沒有她的黑料呢?如果沒有,她不配合,我們怎么辦?”
“我覺得這個問題,是非常重要的。”
程以盈跟他們遠沒有高丘跟他們那么熟,所以很多東西,她不知道的。
高丘笑了笑,“我手上沒有她的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