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浩打了個哈欠,道:“那一天晚上,我在龍翔別墅小區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發現潘明的蹤跡。”
“大概晚上十點,我就從龍翔別墅小區回來了。”
程以盈問道:“怎么就回去了?”
羅浩道:“我本來還想多找一會的,但是黃英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我沒辦法啊,只能回去。”
“找不到潘明,弄不清楚狀況,我最多只會失去那筆三十萬賠償金,要是徹底得罪黃英,我損失的可是無數個三十萬啊。”
程以盈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在龍翔小區里,找了好久都沒有發現潘明,那你自己有沒有想過,潘明此時就在鐘褚家里?你有進鐘褚家嗎?沒進,你就算掘地三尺,也發現不了他啊。”
羅浩道:“鐘褚沒邀請我,我哪里敢去他家啊,我一開始也像你想的那樣,潘明肯定在某一戶人家里,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呢,而且這戶人家,很顯然就是鐘褚家。”
“在龍翔小區,潘明認識的人,只有鐘褚,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但是后來,我才知道,潘明那晚,根本沒有在鐘褚家。”
程以盈看了高丘一眼,自從高丘開始講述去年九月二號那晚發生的事情之后,他的精神就保持著高度緊繃的狀態,生怕漏掉了每一個字。
在聽到潘明買了一把刀去龍翔別墅小區的時候,他是興奮的,非常的激動。
因為他幾乎已經默認了,潘明買刀前往龍翔小區,就是要去殺鐘褚的。
潘明跟鐘褚有很大的矛盾,其中蠻橫且不講道理地將他媽媽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沖進廁所,就足夠潘明對他動殺機了。
九月二號那晚,絕對是一個機會,一個殺鐘褚的機會,一個殺了鐘褚之后還能完美抽身的機會。
但是當聽羅浩說潘明那晚根本不在鐘褚家的時候,他臉色變了,變得非常的難看。
因為潘明不在鐘褚家,他怎么殺鐘褚?總不能隔空殺人吧。
這意味著,高丘一廂情愿地推理,將全部被推翻。
程以盈好奇地問道:“事后你怎么知道的?潘明告訴你的?”
羅浩道:“這倒不是,潘明這家伙,九月二號那晚下班之后,還愿意跟我說兩句話,自打那之后,徹底不跟我說話了。”
“我倒是想問他來著,但是我也不想熱臉去貼冷屁股啊。”
“是通過警方知曉的。”
程以盈更加好奇了,“警方告訴你的?”
羅浩苦笑一聲,“想啥呢,我是什么人啊?警方會告訴我這些?”
“我之所以知道那天晚上潘明不在鐘褚的別墅里,是因為警方在鐘褚被害之后,都沒有找過潘明做詳細調查。”
“潘明如果那晚也在,他肯定會被重點調查的,畢竟他是目擊者,就算命案發生在他離開之后,他也會是非常重要的證人。”
“然而警方并沒有對他進行過多的調查。”
“所以通過反推,我知道潘明那晚沒在鐘褚家。”
程以盈又看了高丘一眼,發現他臉色緩和了一些,但是多了一絲憤怒。
程以盈接著問道:“如果那晚他不在鐘褚家,那么他去誰家里呢?”
羅浩道:“這個真的不知道了,也許在龍翔小區,他有認識的朋友呢?”
程以盈問道:“你覺得呢?”
羅浩沉默了好一會,說道:“其實不太好說。”
程以盈道:“沒事,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說。”
羅浩道:“其實對這件事,我挺矛盾的,我更愿意相信警方,但是…”
“假設啊,假設那天晚上,潘明是去見朋友的,他買的為什么不是水果呢?他住的地方距離龍翔別墅小區二十多公里,可以說是大老遠的跑去的。”
“大老遠的,好不容易來一趟,提點水果很正常吧?但是他沒有買,他買了一把刀!”
“見什么樣的朋友,需要帶刀啊?”
“假設潘明是去見仇人的,再假設這個仇人不是鐘褚,那么怎么就那么巧,那天晚上,鐘褚剛好被殺呢?”
程以盈聽出了羅浩的話外之意,“也就是說,其實你根本不相信警方,你甚至懷疑過潘明,是他殺了鐘褚?”
羅浩連忙道:“我可沒有這么說哈,我只是好奇,覺得奇怪而已,高丘殺了鐘褚,證據確鑿,警方甚至沒有找我們做更多的調查,說明警方已經掌握了鐵證,根本不需要再找我們了。”
這回程以盈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一開始,羅浩其實是懷疑過潘明的,他不相信警方,甚至覺得警方的調查很草率,但是結案之后,看了警方的警情通報,法律判決書,他又相信警方了。
他不再懷疑。
是高丘殺了鐘褚,事實充分,證據確鑿。
只是相信歸相信,但還是有一些疑惑。
確實是有些矛盾。
程以盈問了羅浩最后一個問題,“那從龍翔別墅小區回家之后,當晚你就再也沒出過門了是嗎?”
羅浩“嗯”了一聲,道:“是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才出門。”
程以盈再看向高丘,用眼神示意他,還有其他問題嗎?
高丘搖了搖頭。
程以盈道:“好吧,那先這樣吧,有什么問題,我隨時再給你打電話。”
程以盈說完剛準備掛電話,但是被羅浩叫住了。
“等一下!”
程以盈深呼吸了一口氣,“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羅浩悻悻然,非常小聲道:“這倒沒有,只是關于我跟我小女友的事,還有照片…”
程以盈恍然大悟,“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你老婆的,照片,自然也不會寄給她。”
羅浩道:“就這樣嗎?只是這樣,我很沒安全感啊…”
程以盈煩躁道:“那你還想怎樣?要我發毒誓?還是把照片寄給你?你就放心了?你不知道一張電子照片,可以洗出來無數張照片嗎?”
“我說不會告訴你老婆,就絕對不會告訴她,你只能相信我,你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
“行了,就這樣,有事再找你。”
說完,程以盈就很強硬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