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悶熱感,每天就像被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晚上睡一會兒就會被熱醒,一晚上醒無數次?!?/p>
“更讓我難受的是,因為出了太多汗,汗液得不到揮發,全捂在厚重的約束衣里,我的身體又開始長濕疹了,那種熟悉的癢了又撓不到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我?!?/p>
程以盈打斷高丘,“不對啊,你不是只是掐了丁美寧的脖子嗎?怎么會被套約束衣?上次你把小海打得鼻青臉腫,也沒有被關禁閉啊?!?/p>
高丘苦笑,“你聽出來了?”
“其實不正常的地方,不止這一點?!?/p>
程以盈道:“比如?”
除了這點,她倒沒覺得還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
高丘道:“我打小海那次,周圍有那么多人,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勸架?!?/p>
“可是我掐丁美寧脖子的時候,原本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怎么會突然沖出來幾個人呢?當然,可以解釋為他們恰好路過,就算他們路過,他們怎么會那么齊心?聯合起來將我制服,扭送保安室?最后還告了我一狀。”
“要知道,小海當初被我暴打的時候,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當時圍觀的人,不下二十人?!?/p>
“你覺得這正常嗎?”
高丘要不說,程以盈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確實有些不正常?!?/p>
高丘道:“還有丁美寧,都太反常了?!?/p>
“但想要弄清所有的真相,只有一種可能?!?/p>
程以盈道:“你該不會想說,這種可能,是找到假冒的何磊吧,但是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啊?!?/p>
“這不是經過你證實過的嗎?”
高丘道:“是的,但是在被關的那大半個月,我又仔細從頭到尾梳理了事情的經過?!?/p>
“其實還存在著一種可能。”
“整個精神病醫院的神經病都說沒見過我描述的那個人,那么有沒有可能,我的描述,是錯誤的呢?”
程以盈不解,“錯誤的?怎么可能會錯?”
高丘道:“也不能說是錯誤的,有可能假冒者其實并沒有六十歲,他可能只有四十歲,為了更像一些,他化妝了,一個四十歲的人,通過化妝,變成一個看起來像六十歲的人,其實并不難。”
“精神病醫院里并沒有賣化妝品的,但是可以讓家屬買來,這種東西,一般都不會管得太嚴格。”
“何磊假冒者只需要找一個化妝師幫忙就行了,這些神經病,被送進來之前,什么職業都有,有化妝師,其實很正常?!?/p>
“再加上那天晚上,本來就是晚上,為了不被發現,我們甚至沒有開過燈,不細看看不出來,也很正常?!?/p>
“所以我四處找人打聽一個六十歲的瘦弱矮個子,大家自然都說沒見過?!?/p>
程以盈點頭道:“也是有這種可能的?!?/p>
“那既然他化妝了,身高方面,肯定也會刻意偽裝,他其實并沒有你看起來的那么矮。”
“而且,他未必是四十歲,也有可能是三十歲,三十五歲,甚至是二十多歲,有一些很厲害的化妝師,完全可以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化成一個老年人的模樣?!?/p>
“你打算怎么找?找職業是化妝師的?可是誰會承認???”
高丘道:“還有最后一種方法,可以證明何磊假冒者究竟存不存在?!?/p>
“雖然假冒者化妝了,我記憶中他的外貌特征跟他實際的外貌特征完全是兩個樣子,通過病友,是無法確定他的存在的?!?/p>
“但是我可以通過醫院的醫護人員。來確定他的存在。”
程以盈道:“你都不知道他的外貌特征,只知道他是個男的,通過醫護人員跟通過病友,這有區別嗎?反正都不知道。”
高丘道:“如果只憑外貌特征,確實沒區別,病友知道的,醫護人員也知道,醫護人員知道的,病友肯定也知道,畢竟天天待一起。”
“但是如果通過人數比對,就有很大的區別?!?/p>
程以盈好奇道:“人數比對?”
高丘點了點頭,“神經病醫院的神經病,有誰會關心醫院里有多少個神經病嗎?他們會知道醫院里有多少個神經病嗎?”
程以盈想了想,道:“不太會關心,別說精神病醫院了,我讀高中的時候,有一年多的時間,我都不知道我們班有多少人,只知道有五十多個,但具體多少個,沒數過?!?/p>
“后來有一天上課,我們班主任說我們班五十八個人,我才知道我們班的具體人數?!?/p>
高丘道:“是這樣的,我也只是知道我們醫院大概多少人,大概五十多人,具體人數,我也不知道,沒人會關心具體關了多少人?!?/p>
“但是醫護人員不一樣,他們很清楚醫院里具體住了多少個患者,因為他們必須知道,這是他們的工作?!?/p>
“假如不知道多少個患者,萬一哪天有患者跑了呢?少了個人都不知道,這種事,會非常嚴重?!?/p>
“就像我一樣,是吧?”
程以盈點了點頭,高丘從精神病醫院逃跑引起的恐慌,自是不用多說了,這也只是大家表面看到的。
背地里,醫院那邊,不知道要處理多少人。
高丘逃跑帶來的影響,是全面的。
“所以我私下里問了醫護人員,醫院里到底有多少個患者。”
“他告訴我,連同我在內,總共有五十五個患者?!?/p>
“為了更準確的數據,我接連又問了好幾個醫護人員,他們都說,是五十五個。”
“好幾個都說五十五個,那肯定是五十五個無疑了,這沒問題吧?”
程以盈回道:“沒問題,醫護人員不可能騙你,也沒必要騙你。”
高丘道:“是的,我也這么覺得,而且我問他們真實患者數量的時候,并沒有表現得很刻意,完全是閑聊的時候,好奇問的。”
“所以,只要我數的人數是五十五個,那么就說明,何磊假冒者根本不存在,那天晚上,完全是我的幻覺,其實什么也沒發生?!?/p>
“但如果我數出來的人數只有五十四個,那么就可以說明,何磊假冒者是存在的,并且他一直在躲著我?!?/p>
“脫下約束衣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數人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