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依照蘇墨的吩咐,穩穩停靠在天工坊,他刻意沒讓靈舟直抵宗門。
畢竟那龐然大物一旦現身宗門,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到那時,女魔頭得知消息,蘇墨再想隱瞞些事情,怕是難上加難。
從天工坊出發,蘇墨帶著靈狐,朝著宗門方向緩步而行。
靈狐歪著腦袋,滿心不解:“老大,你為啥不讓他直接送咱回去?這路可真夠遠的。”
蘇墨目視前方:“有些事,不能讓某些人知道。”
“誰啊?”靈狐很是好奇,究竟是誰居然能讓蘇墨害怕。
“到了你就知道了,到時候別多嘴。”蘇墨朝靈狐叮囑道。
靈狐拍著胸脯保證:“老大你放心,我肯定管好這張嘴。”
可蘇墨瞧著它那副模樣,心里總隱隱擔憂,怕這小家伙關鍵時刻管不住嘴,惹出麻煩。
晨霧似一層薄紗,還未完全散去,蘇墨已然到達了劍宗的外門,他撣了撣衣袍上沾染的夜露,抬眼望向遠處主峰,那檐角在霧中若隱若現。
靈狐在他腳邊打著哈欠,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這一路可把它累得夠嗆,如今總算到了地兒。
眼看快到給江映雪烹茶的時辰,蘇墨不敢耽擱。
他太清楚,要是讓江映雪知道自己回來卻沒第一時間去找她,后果不堪設想。
再次踏入聽雪閣,一月未歸,這里的一切依舊那般熟悉。
蘇墨提著一方朱漆食盒踏上石階,閣內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冷,寒氣凝在玉案上結出薄霜。
蘇墨推門而入,閣內空無一人。
靈狐抖了抖身子,冷氣驅散了它的困意:“老大,這里咋這么冷?”
蘇墨淡淡回應:“習慣就好。”他囑咐靈狐:“待會兒來人,你就待在一旁,不許出聲。”
說罷,蘇墨跪坐在案前,從食盒里取出一套素白茶盞,這是他從南宮家帶來的,離去時特意朝對方索要了一套茶盞以及雪頂含翠。
這些都需要花費昂貴的靈石才能購得。
但讓他感覺奇怪的是,為何沒有見到林小滿,他走之前有教過林小滿泡茶,按理來說此時應該在這才是。
搖了搖頭,蘇墨拋棄了腦海中繁雜的想法,將心思都放在了茶上。
沸水注入紫砂壺,白霧騰騰升起,蘇墨指尖微動,小心翼翼操控著靈力,精準掌控壺中溫度。
靈狐雖不懂為何泡茶如此講究,但瞧見蘇墨那眼神,也明白這事很重要,也就沒有打擾,只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蘇墨等了許久,江映雪依舊沒現身。他心中暗自揣測:“莫非江映雪還未回來?”
正想著,遠處傳來聲響,閣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江映雪眼神冰冷,瞧見了正跪坐在案桌前的蘇墨,那身影與他離去時一般無二。
靈狐也瞧見了來人,那冰冷的氣息讓它頓時寒毛豎立。
蘇墨心中緊張萬分,不知江映雪會如何責罰。
可江映雪只是眼神掃過,便徑直來到窗邊,靠著窗欞翻看宗門賬冊。
雪色廣袖堆在腕間,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她自始至終未抬眼瞧蘇墨,蘇墨也不敢貿然開口,只能靜靜跪坐在原地。
良久,江映雪翻過賬冊一頁,冷聲開口:“你倒還知道回來,擅自離宗,如今還有閑情烹茶。”聲音冷淡,聽不出絲毫情感起伏。
“弟子知錯。”蘇墨垂首行禮,語氣恭謹,“弟子離宗是為了尋雪魄蓮,聽聞北冥秘境即將開啟,特前往為長老尋禮。”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方冰玉匣,匣內一朵完整的蓮花綻放著光輝。
江映雪終于抬眸,目光掃過雪魄蓮:“若我沒記錯,北冥距此三萬里。你離去之日剛好是開啟時,靠的是御劍還是靈舟?”
蘇墨斟茶,碧色茶湯穩穩落入盞中:“靈舟疾行,途中換了三次靈石,弟子自作主張,甘愿領罰。”
茶盞被輕輕推至案邊,江映雪卻未去接。
她合上賬冊,玉蔥般的指節叩了叩冰玉匣:“門規第三十七條,私自離宗超三日者,當如何?”
蘇墨恭敬回答:“入靜室思過半月,抄錄《戒律輯要》三十遍。”
江映雪突然又問:“那為何林小滿說你是回家探親?”
蘇墨一聽,心中叫苦不迭,真想抽死當時的自己,為何要讓林小滿說如此拙劣的謊言,他支支吾吾:“這......”
稍作調查便可發現,前身本就沒有族親,他只是個流民,運氣好才進入的宗門。
見蘇墨沒有回答,江映雪眉頭微皺,一股強壓驟然襲來,直接將蘇墨轟飛。
那轟擊讓蘇墨體內靈力翻涌,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嘴角溢出鮮血。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瞬間讓靈狐炸毛。
江映雪這時才將眼神看向靈狐,被那冰冷的眼神盯著,靈狐心如墜冰窟。
江映雪冷聲道:“看來你閑情不錯,還養靈寵。”
“弟子不敢。”蘇墨立即垂首,馬上就將靈狐出賣。
靈狐:?
心中吶喊:不對啊,老大,劇本不是這么演的啊!”
閣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江映雪指尖在冰玉匣上停了片刻,忽然拂袖起身:“思過改為十日,抄錄增至五十遍,完成后去后山守陣三年。”青絲掠過案角時,帶走了那盞早已涼透的茶。
蘇墨垂首應“是”,起身收拾茶具時,瞥見冰玉匣仍端端正正留在案上,但其中的雪蓮已消失不見。
蘇墨這才微微舒展了緊鎖的眉頭,心中暗道:“這懲罰倒也算不得太過嚴苛,尚在可承受的范圍之內。”
然而,一想到往后將被禁足于后山,無法自由出入。
他也有些無奈。
好在這次出行收獲了不少的資源,不然修為將會停滯許久。
只是也就可惜了不久之后的宗門選拔,屆時他沒有辦法參加,依舊只能頂著雜役弟子的身份。
蘇墨將茶具都收拾妥當后,便朝著戒律堂的方向走去。
而那靈狐卻是被江映雪派人帶走了,不知丟在了何處。
靈狐被帶走之時,嘴里依舊發出陣陣哀嚎:“老大,救我,救我啊!”
但蘇墨可不想觸及女魔頭的霉頭,沒有理會。
心中也只是希望,它別死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