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宗。
后山寒潭早已漫起刺骨白煙。
蘇墨蹲在潭邊青石上,用鐵鎬小心鑿開冰層,碎冰濺在臉上,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呼出的白氣瞬間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冰屑。
“這寒潭真是要凍掉人的五臟六腑。”他搖了搖頭,全力調動丹田中那微弱的靈氣抵擋寒氣。
作為外門雜役,每月采集一定數量的冰魄石是逃不掉的苦差。
鐵鎬突然“?!钡匾宦暣囗憽?/p>
蘇墨眼睛一亮,扒開冰碴,果然見掌心大小的晶石嵌在巖縫中,表面流轉著細雪般的紋路。
他剛要伸手去取,潭水忽然無風自動,一圈漣漪自晶石下方蕩開。
嗯?
正當蘇墨還在疑惑怎么回事之時。
幾乎是同時,晶石上的紋路驟然扭曲,化作一道冰藍鎖鏈纏上他手腕。
寒氣順著經脈直沖丹田,五臟六腑仿佛被冰錐刺穿。
他踉蹌著跌進潭水,刺骨寒意瞬間淹沒口鼻,冰冷的潭水如千萬根針般刺痛著他的肌膚。
那鎖鏈將他困住,似乎也將靈氣也封鎖,使得他施展不出任何的力氣。
就在蘇墨絕望之際。
模糊之中,一道劍光破空而來。
鎖鏈應聲而斷。
蘇墨被重重摔在岸邊,他咳出幾口冰水。
視線模糊間,瞥見一襲素白道袍獵獵飛揚。
那人足尖輕點寒潭,僅憑自身的氣息便將翻涌的潭水壓得死寂,劍氣所過之處,潭水如被無形的力量壓制,瞬間恢復平靜。。
霧氣在她周身凝成霜花,連日光都似被凍成蒼青色。
一截素白劍尖挑起他的下頜。
“外門弟子?”清冷的女聲自頭頂傳來。
蘇墨抬頭,對上一雙冰晶似的眸子。
來人正是宗門執法長老江映雪,她的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回、回長老,是雜役……”蘇墨伏低身子,喉間血腥氣翻涌。
他暗自運轉體內微薄靈力,試圖壓下寒氣。
江映雪眉頭微蹙。
青蔥玉指隔空一點,蘇墨頓覺周身靈力不受控地翻涌,煉氣三層的修為明晃晃暴露在外。
可下一瞬,靈氣波動,他真實境界又死死壓回煉氣一層。
“煉氣一層,靈力虛浮?!彼忌椅Ⅴ?,劍尖輕點蘇墨丹田,“這點修為居然連寒潭禁制都觸發了,倒是稀奇?!?/p>
蘇墨背后滲出冷汗。
剛才若非她的救助,自己或許早已葬身寒潭。
“罷了。”江映雪指尖凝出一枚冰晶令牌,轉身欲走,素白袍角掠過滿地冰渣,“即日起,你搬到聽雪閣當差。”
“聽雪閣?那不是長老您的……”蘇墨喉頭一緊。
傳聞這位執法長老性情乖戾,洞府雜役從未活過三月。
上個月進聽雪閣的小子,抬出來時渾身結滿冰碴,連眼珠子都凍裂了。
“每日辰時烹茶,酉時清掃劍室?!彼_步不停,聲音混在寒潭風里,隨風飄散。
“再敢亂碰禁制?!眲η瘦p叩青石,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蘇墨腳邊,“本座便把你砌進護山大陣當陣眼?!?/p>
蘇墨盯著那道漸遠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是福是禍。
“這世界還真是兇險?!碧K墨搖頭嘆息,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自三年前穿越至此,他早已習慣這具身體的孱弱。
但好在丹田中還有著一塊玉璧,至此成為了他最大的秘密。
盡管如此三年來通過玉壁的輔助,自身的修為也才堪堪來到練氣三層。
這般想著,他便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斂息術(被動)激活】
【修為:練氣三層】
【狀態:玉璧完整30%(完整率太低壽命消耗提升三倍)】
【神通:完美偽裝(每日一次)】
【功法:玄元訣】
【靈氣進度:3/100】
這是蘇墨穿越過來發現的,一過來就發現壽命消耗加劇。
雖然已經煉氣三層,但斂息術卻一直將他自身的修為控制在練氣一層,束縛著他的實力。
也因為這樣,他一直無法通過宗門的選拔,從雜役弟子變成外門弟子。
除了玉璧不知如何修復,其他倒是一切正常。
那靈氣進度倒是還好,只要給玉璧吞噬一些含有靈氣的物品便可增加。
每次上繳足夠的冰魄石后,余下的都會被他用來喂給玉璧。
但因地位的低微,無法接觸到更多有靈氣的物品,修為提升的十分緩慢。
蘇墨默默的將散落在周圍的冰魄石拾起,收入背簍。
這個月需要上繳的數量足夠了。
待他離去后,潭水又重新復歸了平靜。
江映雪立于聽雪閣檐角,指尖凝出一枚冰鏡。
鏡中映出蘇墨踉蹌的背影。
“煉氣一層破開鎖靈陣,倒是稀奇。”她碾碎冰鏡,任由霜屑隨風飄散。
將冰魄石上繳后,蘇墨將所有的家當收上,前往了聽雪閣。
他住的地方很差,在外門,只有一間漏風的草屋,想要換住所,就必須要上繳靈石。
可惜,他交不起。
暮色四合時,蘇墨站在山腳望向聽雪閣。
玉階蜿蜒入云,階上覆著千年不化的霜雪。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石階,踏上石階,懷中令牌與護府大陣共鳴。
蘇墨按照令牌指引來到了他的新住所。
雖然只是一個木屋,但也比先前那個好上不少。
將東西都安排妥當,他來到了寒玉臺。
這里也是令牌中所提到的地方,是他每日需要打掃的地方。
蘇墨立在門內,呼出的白氣頃刻凝成細碎的冰屑,簌簌落在地面。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望向深處。
幽藍冰焰在四周的墻壁上無聲燃燒,火光映得四壁劍痕如星河倒懸。
空氣中殘留著江映雪留下的劍氣。
這些劍氣像無數把無形的刀刃貼著皮膚游走,稍一呼吸便覺喉間刺痛。
“每日清掃寒玉臺?!碧摽罩性俅蝹鱽斫逞├涞纳ひ?,一道劍氣“?!钡蒯斣谔K墨腳邊,冰晶蔓延成字跡:“誤觸禁制者,死?!?/p>
“這個瘋女人,自己目前可惹不起。”蘇墨心中暗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蘇墨躬身行禮,隨即抓起角落的冰蠶絲掃帚,帚柄裹著薄霜,指尖剛觸到邊緣,一股刺骨寒意驟然順著經脈竄入五臟六腑。
玉璧似乎有所感應,在丹田處猛地一顫,緊接著自行運轉,將侵襲的寒氣絞成碎末,化作一縷白霧從指尖逸散。
腦海中突然出現提示。
【靈氣進度+1】
蘇墨稍愣,這實屬是給他了一個驚喜。
玉璧居然可以吸收周圍的逸散出來的殘留靈氣。
“似乎,來這打雜也是不錯的選擇。”蘇墨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頃刻,蘇墨緩緩來到了寒玉臺深處,此時正打掃的蘇墨發現洞府深處有異響傳出。
他心中一緊,手中的掃帚微微一頓。“果然有古怪?!?/p>
他瞥向一旁的冰案之上,上方懸浮著一柄破碎的殘劍,那殘劍散發著幽光,蘇墨并未選擇靠近。
那殘劍給他一股危險的感覺。
這時洞府深處忽起劍鳴,如鶴唳九天。
蘇墨好奇的循聲拐過冰廊,朝里望去,卻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退半步。
十丈冰墻上釘著上百具妖獸尸骸,每具尸身皆被劍氣貫穿眉心,冰霜封住猙獰的表情。
最駭人的是一頭三眼魔猿,即便死去多時,第三只眼仍泛著猩紅邪光,瞳孔中似有黑霧翻涌。
“這……”蘇墨喉頭發緊,他想不到這寒玉臺深處居然會有如此的慘狀,手中掃帚不慎碰到一旁的冰雕,冰雕順勢倒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咔嚓!”
冰雕碎裂的剎那,一道殘留的劍氣破空襲來,劍氣如虹,直指蘇墨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