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身后,兩名女黑衣執事原本筆挺如松的身形,此刻不約而同地微微前傾。
左邊的執事眼珠轉了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道:
“接引者大人居然會這么關心一位見習修行者,還特意叮囑人家小心點,這可是頭一遭啊!”
右邊的執事聞言,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滿是戲謔:
“關鍵是,那見習修行者都伸手撩她頭發了,大人居然沒發作,這也太不符合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風了,換做別人,怕是早就被拍成肉泥了!”
兩人對視一眼,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夏檸耳力很好,兩人的低語一字不落地鉆進她耳中。
原本就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耳尖,瞬間又染上一層更深的緋紅,連脖頸都微微發燙。
她用力攥了下手心,猛地扭頭,目光如刀,裹挾著凜冽的寒意掃向身后兩人。
兩名執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乎是條件反射地挺直脊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什么都沒說過。
夏檸盯著兩人看了幾秒,見她們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心底的羞惱稍稍壓下幾分,沉聲吩咐:“專心值守!”
……………………
寂境圣殿的外墻根,林楓走在最前方,與緘默修女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瓦西姆和伊芙琳則一左一右,護在緘默修女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墻外一側。
緘默修女依舊垂著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步伐均勻而機械。
她始終沒有抬眼看過三人,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唯有心底的執念,支撐著她一步步完成這場朝圣。
就在他們轉過拐角、繞行到圣殿西側時,頭頂突然掠過幾道黑影,伴隨著尖銳的嘶鳴,十幾只眼睛赤紅的黑鳥猛地俯沖下來。
顯然,它們是被緘默修女身上濃郁的業障之氣所吸引,目標直指這位詭異朝圣者。
瓦西姆眼神一厲,當即握緊拳頭,就要揮拳砸向最前面的那只黑鳥。
伊芙琳也反應極快,側身伸手格擋,防止黑鳥驚擾到修女。
“別動。”林楓發出一聲輕呼。
瓦西姆和伊芙琳下意識地頓住動作。
短暫的疑惑之后,瓦西姆反應過來——
林楓有驅使動物的能力,這在森詭動物園副本里,他早已見識過。
他當即沖還有些懵的伊芙琳點了點頭,示意她不必動手,袖手旁觀就好。
林楓眉心微蹙,“野性呼喚”瞬間發動。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清晰無比的意念波動,如同最原始的自然律令,瞬間籠罩住那些俯沖而來的黑鳥。
原本兇戾的黑鳥在感受到這股意念的瞬間,尖銳的嘶鳴戛然而止,在半空盤旋片刻后,紛紛撲扇著翅膀飛向遠處的樹林,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
伊芙琳沖林楓挑了挑眉:“還想大展一下拳腳呢,沒想到風頭全被你給搶走了。”
林楓笑了笑:“幾只黑鳥而已,哪用得著你這把牛刀!”
說完,他轉過身,繼續在前引路。
瓦西姆和伊芙琳則重新集中注意力,護在緘默修女兩側,不敢有半分懈怠。
剛走出三十來步,緘默修女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等林楓三人反應過來,她突然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上身微微前傾,雙手依舊交疊放在身前,頭顱低垂,周身的死寂氣息變得愈發濃重。
林楓眸色一動:“規則5:若朝圣者突然跪拜,小組需在其身后一米處站立靜止,保持肅穆,不可靠近、不可攙扶,待其起身后方可繼續引導。”
“快,按照規則5來。”
瓦西姆和伊芙琳立刻應聲,停在緘默修女身后一米處,雙腳并攏,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他們清楚,一旦違反規則,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三人站定后不久,緘默修女忽然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喃喃聲:
“我……錯了……”
“不該執著于形式……不該忘記慈悲本心……”
“愿主寬恕……愿那些被我辜負的人,得以安息……”
她的懺悔聲帶著一股極強的悲愴,順著空氣傳入林楓三人耳中。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業障之氣,從緘默修女的體內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住三人,觸發了夏檸所說的規則六。
【朝圣者在繞行過程中會釋放業障之氣,引導者將感受到強烈不適——如寒意、惡心、眩暈、幻聽、幻視,需默誦修行口訣解除。】
瓦西姆眉頭緊緊皺起,他的眼前開始出現輕微的幻覺——
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冤魂在眼前飄蕩哀嚎,他下意識地咬緊牙關,想要穩住心神,可幻覺卻越來越清晰,讓他漸漸有些恍惚。
伊芙琳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晃動。
唯有林楓,只是感受到了一絲輕微的寒意,胸口有淡淡的悶脹感。
他擁有精神堡壘的天賦,本身就對業障之氣、精神污染有著極強的抵抗力,這股業障之氣雖然濃烈,卻不足以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察覺到了瓦西姆和伊芙琳的異常,林楓立刻壓低聲音提醒道:
“別慌!是規則六的業障之氣,快默誦口訣!”
“反復念,就能緩解不適!”
兩人點頭,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嘴唇快速翕動。
“心若明鏡,業不沾身;念歸本寂,諸障皆清……”
……………………
與此同時,圣殿北側的外墻下,戴夫、樸智源和謝爾蓋三人,正硬著頭皮引導著裂口女緩緩前行。
裂口女扭著纖細的腰肢,步伐妖嬈。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三人。
身姿微微傾斜,雙手輕輕撥弄著垂在肩頭的長發,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剛一展開,裂口便被扯得更大,幾乎要裂開耳根,森白的牙齒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慘白的裙擺上,只讓人覺得胃里翻江倒海,惡心到極致。
“我美嗎?”裂口女的聲音軟糯輕柔,像是撒嬌一般。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漆黑如枯井的眼瞳里,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三人明白,這不是詢問,是考驗,是對他們是否“真誠”的考驗。
一旦回答出錯,或是表現出絲毫厭惡,后果不堪設想。
戴夫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裂口女的眼睛:“美……你很美!”
同時在心里精準計算著時間,兩秒一到,立刻將視線的焦點落在她的鼻子上。
【規則1:引導時不可直視朝圣者的眼睛超過3秒。】
裂口女聽到回答,嘴角的裂口扯得更大了些,她腳步妖嬈,徑直來到戴夫面前,破碎的臉頰幾乎要貼到戴夫的臉上,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真的嗎?”
她的聲音依舊軟糯,可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審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
戴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雙腿都在微微發抖,可他不敢有絲毫異動,只能強裝鎮定,抬起手,對著裂口女發誓:
“是真的!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騙你不得好死!”
裂口女盯著戴夫看了幾秒,似乎確認了他話語里的“真誠”,然后微微歪著頭,目光嫵媚地看著戴夫,輕聲說道:
“既然覺得我美,那就……親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