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經知道楊箐和徐清夢有私情。
楊箐咬死不認,只會更失帝心,只能跪地請罪。
“臣對徐將軍一見如故,臣羞愧。”
有了事實,“故”不“故”的已經不重要了。
皇帝瞪了他好一會兒,連連嘆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事已至此,三哥有何打算?”
楊箐當然想趁著消息傳開前把徐清夢殺了,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不敢在皇帝面前說這種話,怕皇帝看穿他薄情寡義的本質,只能硬著頭皮維持癡情人設。
“臣愿去四弟門前負荊請罪,再娶徐將軍為側妃。”
只有這樣才能讓人相信,他是因為對徐清夢有情至深難以自拔,才會做出對不起親兄弟的事。
皇帝又是一通嘆息。
“朕本想尋個過錯賜死徐清夢,沒想到三哥對她用情如此之深。”
“罷了罷了,朕也不想三哥抱憾終身,便如你所言吧。”
楊箐差點嘔出一口老血,早知道皇帝有意弄死徐清夢,他怎么會把話死?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只能忍氣吞聲,俯首謝恩。
皇帝好人做到底,當即命人尋來荊條,幫楊箐束在背上,拍著他的肩膀鼓勵他。
“四哥定會念著手足之情,不會為難三哥的。”
楊策的確沒有為難楊箐,聽說他來門口負荊請罪,鞋子都沒顧得上穿,便跑出來阻止。
卻因急火攻心,跑到門口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陳雪凝幾個圍著他撫胸灌藥,哭天搶地。
“王爺,您與徐將軍無緣,還請想開些。”
“吳王殿下與徐將軍兩情相悅,您就算再心痛,也無力回天啊。”
“強扭的瓜不甜,您就成全吳王殿下和徐將軍吧。”
喊得滿京城都知道楊箐搶了他的心上人,令他悲痛欲絕。
楊箐不給出點“態度”,百姓能戳斷他的脊梁骨。
一咬牙抽出荊條,死命往自己身上抽,很快便抽得皮開肉綻,傷口縱橫。
楊策這才幽幽醒轉,一睜眼看見楊箐抽自己,急得要爬過去阻止,卻爬不動,只能朝著他的方向伸長手示意他停止。
“三哥快不要如此,只要你和清夢能恩愛白首,我……我只會為你們高興。”
楊策越表現得大度不追究,圍觀百姓越看不起楊箐,楊箐抽自己就要抽得更用力。
直到秋公公趕到,命人將兩人扶進鎮北王府,這場戲才結束。
次日皇帝給楊箐和徐清夢下了賜婚的旨意,轉頭又派人往他的藩地請正妃胡氏。
一面又給胡王妃的父親升官,賜給楊策京郊一片山地,以示安撫。
親王娶側妃,也是挺大的事,內務府也忙起來了。
皇帝召楊箐進宮商量。
“本來朕該另外添些賀禮,只是去年天災不斷,朕的內庫里并剩下什么,實在有些捉襟見肘。要不祭田劃出一塊給三哥吧。”
祭田是皇室的私有土地,收成一半用做祭祀,一半分給皇族成員,相當于民間的祖產。
從來只有增加的,沒有賣或分給個人的道理。
皇帝要把祭田分一塊給楊箐,楊箐哪敢要。
“臣犯錯在先,哪里還敢讓陛下為難?”
“大婚一應開銷由臣自行承擔,還請陛下恩準。”
不但不敢要祭田,連本該內務府承擔的部分也主動承擔下來。
皇帝再三推辭,最后還是聽他的。
楊箐走出皇宮時,有點懷疑皇帝本就沒有打算送祭田給他,而是以送祭田的名義給他挖坑。
卻又覺得不太可能,皇帝的性格他很了解,面慈心軟,耳根子也軟,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徐清夢和楊箐即將成親,和親的人選便定下沛國公的孫女孟溫雅。
沛國公年事已高,兒子又早死,只留下一個小孫子還不足三歲,孟溫雅長姐如母,主動請求去和親,換取皇帝對孟家的庇護。
和親后才能正式開通互市,皇帝不想浪費時間,確定下人選后,便下旨封孟溫雅為公主,備齊嫁妝,送去邊城完婚。
辦完兩件大事,皇帝身心放松,又跑來鎮北王府和楊策消磨時間。
“我最后悔的便是當初讓徐清夢進入朝堂,如今總算收回兵權,也算彌補了之前的過錯。”
“等互市開通后,中原的糧食、布匹換來馬匹,軍中也能再增加些騎兵。日后就算西域再起戰亂,我們也不怕了。”
想得挺好,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楊策掰開新進上來的貢桔嘗了一瓣,差點酸掉牙,不動聲色咽下去,將剩下的遞給皇帝。
“恐怕關外馬上會出現匪幫、山賊,陛下還是早做打算。”
皇帝見他神色正常,想必貢桔味道尚可,沒有防備便放進嘴里,立時便吐了出來。
“四哥,你又坑我。”
這種小把戲,兩人從小玩到大,皇帝被坑過無數次還是不長記性。
楊策沒有半點愧疚,笑得前仰后合,陳雪凝頗感無語,送上清口給皇帝漱口。
玩鬧一番,重新說正事。
皇帝明白楊策的意思。
“西域蠻夷慣會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那些匪幫、山賊,分明就是他們自己人假扮的。”
“看來還要單獨派駐一支軍隊給那些商人保駕護航,又要增加一份軍餉。”
楊策對此早有對策。
“江湖上的事用江湖的方法解決最好不過。”
“別管那些匪幫、山賊來自哪里,陛下只管當他們當成真的江湖大盜處置就是了。”
“與其養一支軍隊,不如重金懸賞,自然有江湖人士替陛下清理那些人。”
“那些江湖人士有了正事干,也少些打斗是非。豈不是兩全其美?”
養軍隊的花費不小,而且那些匪幫不會在一個地方停住太久,讓人防不勝防。
懸賞卻是抓到才給銀子,怎么算都比養軍隊省銀子。
皇帝高興地直拍大腿。
“還是四哥聰明,就按你說的辦。”
重金懸賞除了上述兩條好處,還有一條楊策沒著急說。
江湖人士扎堆往關外跑,也更方便天地會的人手混在其中,潛入西域打聽情報。
楊策讓紅姐安排派往西域的人手,紅姐主動請纓。
“掌門,由我帶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