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玄猛地抬起頭,狠狠瞪著她,大叫道:“你胡說!我沒有!我沒有!”
他這反應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正常,兩位長老失望地搖了搖頭。
宋靈朝厭惡地蹙起眉,后退半步,“既然你不肯承認,那就用回溯鏡看看吧,要是我誤會了你,我親自向你道歉,這本秘籍我也不要了,怎么樣?”
“不!”張道玄下意識拒絕,反應過來后,用力咽了口唾沫,抬頭看向主位的長老。
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哭求道:“大長老,二長老,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師父,是張無量殺了師父,跟我沒有關系啊!”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神色都不好看,冷聲道:“既然你沒有做,那就聽宋小友的,用回溯鏡看一下,也好還你一個清白。”
張道玄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向對他深信不疑的長老會幫著宋靈朝說話。
“可……可我畢竟是未來的掌門,這事要是傳出去,就算我沒有殺害師父,也有損青陽派的名聲啊。”
一道凌厲的眼風掃向他,大長老沉聲道:“誰說你是未來的掌門了?先前不過是要你做代掌門考驗下你的能力,事實證明,你各方面的能力都不足以支撐起整個門派,掌門人選我們還要再斟酌。況且,若當真要這弒師的兇手做了掌門,我青陽派才是真的名聲盡毀!”
話已至此,張道玄說再多都沒用,見求情沒用,他又換了一張面孔。
“我看在師父的面子上,尊稱你們一聲長老,你們卻聯合外人一起算計我。”
“你們算什么?不過是三個老不死的,等你們也死了,這青陽派只能靠我!”
“大膽狂徒,你敢對我等這般放肆!”二長老拍案而起,怒氣騰騰地看著他。
“有什么不敢的?你們不就是一群老不死的嗎?今日我就是不用回溯鏡,你們又能奈我如何?還有你——”他神色囂張,抬手指著宋靈朝。
“你是張無量那個廢物派來的吧,不但搶走了秘籍,還教唆這群老家伙,我今天若是不教訓教訓你,怎么做得穩這掌門的位置?”
他眼神一凜,迅速從身側的囊袋中抽出鐵鞭,朝宋靈朝的面門甩過去。
宋靈朝剛要閃躲,逼近的鞭尾卻在半空中被斬斷,跌落在地。
其他鞭子似乎也在瞬間失去了支撐力,軟趴趴地縮了回去。
“斷、斷了?”張道玄瞪大雙眼,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短了一截的鞭子。
白澤收劍入鞘,面無表情道,“抱歉,張兄,下手重了點,可你不該在我面前隨意出手傷人。”
“來人!”大長老對殿外喊道,“來人,把這出言不遜的孽徒捆起來,老夫今日定要為青陽派好好清理一下門戶!”
張道玄還是雙眼失神地看著手里的鞭子,被同門綁起來時也沒有掙扎。
二長老起身走過去,親手取了張道玄的一滴血和一滴淚放在回溯鏡上。
那鏡子雖修好了,鏡面卻有一道裂痕。
白澤握住鏡柄上的黑水晶,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放于胸前,閉眼念了一段密咒。
“鏡開!”
他猛地睜開雙眼。
眾人就見那鏡面炸開一道金光,光芒散去后,半空中出現了一面光屏。
屏上出現了張道玄的身影,背景像是一家酒樓的廂房內,他端著酒杯,正在和對面的人說。
可是屏上只有他的身影和聲音,對面是誰并不清楚。
只見兩人歡談片刻,對面伸出半只手臂,作勢要給張道玄什么東西。
那截露出的衣料是青色的。
張道玄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接,隨后手心便多了一顆血紅色的藥丸。
看著那藥丸,他遲疑地問:“這藥當真是無色無味,吃下也不會被人發現?”
不知對面說了什么,張道玄松了口氣,才將藥小心收起了起來。
隨后舉起酒杯,笑著道:“放心,江兄,事成之后,仙門大比的魁首非你莫屬,那秘籍自然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盡管已經猜到了,可看到這里,兩位長老還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張道玄。
這孽徒竟真的勾結外派,內定了仙門大比的魁首,只這一點就是眾仙門之恥!
被鎖靈繩綁著的張道玄卻沒什么反應,似乎已經不在意結果了,只是眼神僵直地看著地面。
光屏中的畫面一轉,還是張道玄的身影,背景卻變了,像是在一間臥房里。
“這是法空師尊的袇房!”二長老驚呼,怒不可遏道:“這孽畜要做什么?”
盡管知道這是過去已經發生了的事,可親眼看著還是忍不住升起怒火。
只見張道玄進去后,緊張地逡巡一遍房間,才走到放在中間的桌子邊,將那枚血紅色的藥丸丟進茶壺里,然后抱起茶壺晃了晃,又打開壺蓋看了看,才離開。
屏上畫面再次一轉,這次是宋靈朝熟悉的背景,竟是關押過自己的那個水牢。
屏上還是只有張道玄的身影,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水牢外,垂眼看著一個方向,眼神輕蔑又得意。
“張無量,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看不起我嗎?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條狗都不如!”
屏上看不見對面的張無量,只能聽見張道玄對他一句又一句地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沒了金丹,你就是個廢物!可惜啊……可惜那老頭看不見了,不然你說他會不會后悔,后悔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師父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他最愛的徒弟因他沒了修為,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是啊,是我下的毒又怎么了?誰讓那老頭偏心,眼里只容得下你一人,竟然連掌門之位都要傳給你?他該死!”
畫面到此為止,光屏瞬間縮回了鏡中,鏡面又恢復了原來斑駁的樣子。
“畜生!果然是你下的毒!”二長老怒氣騰騰地走到張道玄身邊,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張道玄掀起眼皮,眼神陰鷙地看著他,咧著嘴桀桀地笑:“可惜了……”
“孽畜!你還笑得出來,你可有半點悔意?”大長老也指著他,怒聲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