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
楚云眠沒想到宋煜居然來得如此及時,忍不住心中一喜。
“嗯。”
一劍揮出,浩瀚劍氣幾乎從四面八方而來、無孔不入,攻向了面目猙獰的巨獸。
宋煜神情平靜,凝望火海中穿梭的火影。
狂風鼓起他的衣衫,眉間的劍紋清晰可見,劍意在剎那間迸發,與吞天幽冥藤相攜,撕裂一切阻礙。
僅一人、一劍。
好似千軍萬馬不可擋。
他的劍意,又強了!
“眠眠,你專心應對殘片。”
沉穩的聲音好像可以蕩滌一切不安,勇猛的身影給師妹拼得了更多的時間。
“好!我知道了!”
楚云眠點頭,努力靜下心來,垂落視線細細分辨這禁制——紅光已經化作一個圈,好似一道枷鎖緊扣在鏡靈身上。
而正中央的一縷紅線正在汲取它的本源。
這明顯是察覺器靈不愿,所以決定撕裂它的本源,直接拿走哺育劍靈!!!
好生歹毒!
楚云眠氣得牙癢癢,伸手拽住紅圈兩端,用力往兩側掰。
禁制:“……”
怕是這紅圈也沒想到有人會使用如此“大道至簡”的方式……
怪,但有用。
可它也不是吃素的。
禁制受到威脅,外圍的攻勢越發兇猛。
傾天之鼎鼎口噴出更強的烈火之氣,幾乎到了弱火都避讓的地步。
周圍的靈氣不停地被抽取,進一步壓榨眾人的空間。
宋煜眼神微冷,劍陣所覆之地有寒意生出,凝煉成一點寒芒,以點及面,四散開來。
鵝子發覺半個爹的作為,一旦體內寒氣生成就努力開噴。
幸而它天賦異稟,又加上麒麟草管夠養起來的老大一只,才沒有被寒氣抽空,以至于傷及根基。
再次提升的溫度告訴楚云眠事態的嚴重性。
在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后手的情況下,再拖下去對己方只有不利。
她手腕微抖,將全部力量壓在上面……
“給我碎!!!!”
禁制發出無聲哀鳴,隨之動蕩起來。
好像連時空都被扭曲。
一個冰冷的聲音帶著奇異語調,冷冷響在她耳邊,好似從遙遠的彼端傳來,跨越時間,以至于字眼都模糊不清……
那是一陣雷霆轟鳴中。
“……你又能……救得……誰……”
之后便是一陣清透的劍鳴,在萬鈞雷聲中作了回答。
“……”
楚云眠聽到,那個聲音反復詢問、字眼揉碎了緊貼在她意識邊緣,仿佛聲聲嘲諷。
不知是針對她,還是針對萬年前的那一位劍修。
“……你又能……救得……誰……”
“救得……誰……”
“誰……”
“哈?”
她低咳一聲,自言自語。
“救……?你是不是覺得,我會說‘我誰都救不了’……咳咳咳,現在不流行這個密碼了。”
她掌心的星光再爆,幾乎與火焰之光一較高下。
楚云眠抬起臉龐,眼底盡是明滅之輝。
她語氣張狂得仿佛“老子天下第一”,看誰不爽定要揍誰:
“不管你是什么鬼東西……反正我想救就救,我能救定救……你有本事,便來攔我!!!”
刺啦——
紅色禁制傳來碎裂的聲響。
與之同時,她的臉色也白了三分。
身下出現一道幾乎不見底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力量。
……
“該死。”
反復敲打“墻壁”不得出路,被困在葫蘆中的風宸烈臉色青黑。
然而不待他再尋方法,腰間沉寂已久的遮日劍突然震動起來。
“?!”
奇異的紅光繚繞在半仙器周身,似乎在與某處形成共鳴,以至于劍鳴不斷,想要掙脫主人的控制。
“遮日?!”
風宸烈驚呼一聲,差點讓它脫手,待他反應過來時,仿佛心有靈犀,看向了某個方向。
“……好像,有什么在召喚我……”
就如同當年陰差陽錯撿到這把劍,那股極強的吸引力,幾乎攝走了他的全部心神。
……
“嗯?”
抱著葫蘆的小龍人低頭,眼中閃過一抹困惑。
眼瞧著葫蘆震動地越發厲害,謝暄黑色眼眸眨眼便化作龍瞳,連手腕都浮起鱗片,繼而死死抱緊。
“師姐!師兄!”
聽到小師弟呼喚的顏九歌和顧清恒轉身看來。
他們下方,鬼打墻的玄天門弟子宛如無頭蒼蠅,正疲于奔走,卻沒發現自己已被蠱惑,實則囚困一地。
“怎么了?”
“葫蘆有問題……是不是風宸烈要鉆出來了?!”
師姐走前反復強調不要對這位裂天道體出手……但他是自己鉆進來的呀。
小龍人心底納悶。
——無論如何,鉆進來就不能放過了。
誰知道這家伙出去還會干什么壞事。
遠處強烈的靈氣波動他們都能感受到,可惜自剛剛開始,江心島就升起一座紅色結界,不允許外人進入。
詭異得很。
顏九歌舉著刀就沖過來了。
那叫一個快準狠。
她比劃了一圈,小心翼翼勾出一道刀意環繞在葫蘆周圍。
這刀意鋒利純粹,可見其主人心性堅定……當然,刀中那一絲暴躁也清晰可見。
“來來來,他出來我就劈他!”
——沒辦法,她們刀修是這樣的。
而顧清恒垂眸打量片刻,掌心凝聚靈力,同步鎮壓在葫蘆之上。
屬于九尾天狐的妖力同步施展,蠢蠢欲動。
“有些蹊蹺,當小心應對。”
他輕聲開口,視線則投向紅色結界方向,心中閃過擔憂。
大師兄和眠眠都在里面……只希望一切順利。
若是有天機閣的人在此,便會看到這三人周身氣運凝成一脈,共同鎮壓于金葫蘆上空,呈犄角之勢與紅光相對。
可惜無人看到,自然無人窺見這一幕后的隱秘。
……
紅光外圍,一只大橘貓焦慮地喵喵叫。
“喵嗷——————”
“楚眠眠!你在里面還好嗎?楚眠眠!沒有我在你身邊,這怎么好呢!!!”
鑒貓貓委屈極了,更多的是擔心和焦慮。
以它的眼光,自然能察覺這結界的不同凡響,更不用說楚云眠向來動不動就打拳,輕輕松松解決一切。
——難得僵持到如此境地的。
“喵嗷。”
被貓貓傀儡外殼影響,它一邊嗷嗷叫,一邊焦躁地走來走去,長長的尾巴直拍地。
冷不丁看到六個葫蘆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