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楚云眠第二次感知到那種獨特的威脅。
也許本體是星辰化體,她雖被肉身限制,但絕大數時候靠著星文和眠拳,都所向披靡。
在此之前,只有一次。
是天龍戰榜決賽時,有一股超出尋常的力量,想要打壓清風劍宗,以將劇情導向“正確的方向”。
她將其稱之為“劇情的力量”。
但隨著時間推移,在各式各樣的線索被她刨根問底后……她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劇情”是什么?
是天道嗎?是命運嗎?是既定的未來嗎?
有人在幕后操控著這一切。
時間至少萬年。
“……”
而如今,鏡靈傳遞來的記憶又驗證了這個猜測。
遮日劍是一柄設定好主人的劍。
楚云眠望著巨鼎上猙獰的獸紋脫出鼎身,化作數頭巨獸。
它們滿身烈火氣息,像是燃燒的天火。
“是先有劍……還是先有人呢?”
小星星的呢喃隨風而去,淹沒在巨獸咆哮中。
洞穴下的淵流,激起層層波浪。
一個古老的大門幻影出現,微微開合……
啪——
布滿尖刺的爪子探出,門后傳來非人的吼叫。
隨之一種不屬于修真界的氣息四散開來。
暗紫色的結界驟然張開。
極樂魔典懸于半空中,魔宗至寶咸魚多時,終于能一展神威。
它的結界將淵流籠罩,以阻礙那扇詭異大門的打開。
“楚云眠!”
黑姨娘大叫:“速戰速決!這扇大門不能打開!!!”
來不及解釋更多,它的軸身都微微顫抖,盡力壓制下方的古老巨門。
怎么會……怎么會……魔典心中極為不平靜,但如今,還是要助楚云眠脫困才是。
……
楚云眠飛至半空,眼神沉靜。
她身后的牽星之弦無人自拉,琉璃心和蛟龍筋力量互相交纏、吞吐。
一種從未見過的箭凝出。
此箭一出,瞬間就藏入空間縫隙內,比之金箭還要玄妙。
咻——
空間之箭在某個角度突兀出現,猛地射向巨鼎——
卻在半途被一只獸以身阻攔。
巨獸痛苦地大吼一聲,周圍浮出數條空間縫隙,瞬間就被吞噬。
連極樂魔典看到這一幕都吸了口冷氣——日夜鉆研星文,加上天賜般、屬性極合適的琉璃心,終于讓這丫頭鉆研出不得了的東西!
一擊不成,牽星繼續拉滿弓弦。
巨獸們意識到問題,紛紛咆哮著襲來。
——吼!!!
面對著鋪天蓋地的攻擊,魔刀從一側砍來,瞬間化作數個魔偶。
魔偶又幻化成魔修眠的造型,手持魔刀游走,護佑在本體和牽星四周,共同牽制。
噬魂蜂帶領著冰非玄、垂耳兔從下方攻入。
此處沒有魂類,所以女王蜂無法一飽口欲——但問題不大,它取出北城城主的冠冕戴上。
妖氣自冠冕溢出,加持在小冰和發財身上。
——不能當輸出!咱女王蜂也可以打輔助!
奔騰的巖漿從巨鼎口中噴涌,火海里站起一個個虛幻的火影,紛紛攻來,給它們推進的動作帶來困難。
小冰朝天嘰嘰了一聲,噴出巨量寒氣。
極境之鳥的力量第一次被一口氣噴完,帶來的效果是顯著的。
巖漿表面被凝固,但下方還在涌動。
夠了。
發財的藤蔓在冰面上穿梭,攪碎一個個被冰封的火影。
弱火藏在它葉子里,發揮自己的作用抵抗烈火的侵擾。
兔兔揮出胡蘿卜大棒,渾身纏繞星光,是單體戰斗力最強的一個,幾乎沖殺在最前方。
“吼——”
殘片的藍團子奮力掙扎。
大家都在啊……
不,還少個胖墩墩、喜歡說教的大橘貓。
一直喪喪的鏡靈模糊地想著:真不想消失……
昔日川歸遺址,真正的川歸鏡粉碎,鏡靈心中藏著一份遺憾化作它。
萬年后,它看過湛藍之天,飄渺之云。
依靠白貓傀儡嘗過小魚干、在暖意融融中肆意酣眠。
風微涼,但光是暖的。
只不過是幾日,足以驅散洞穴萬年寒意。
但是……
殘片中的禁制凝成一線,擊中了藍團子的中心。
但是……
“……”
楚云眠心間一跳,猛地回首。
她幾乎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過層層阻礙,撲向氣息衰弱的鏡靈。
身后的大鼎遮天蔽日,萬年長存凝聚的力量和幕后之人留存的手段一一展現。
皆是殺招。
她握住殘片,輕聲道:
“別怕。”
“別怕,我在。”
星力猛地凝出,瘋狂與禁制廝殺起來。
紅光、星光、身后烈焰滔天。
楚云眠眼底閃過著淡淡銀色,恍惚間看到一幅畫面。
——天罰轟隆,萬年前煉器師慘死于雷霆之下。
攜帶著初誕之劍和書稿的存在剛剛邁出洞穴,就看到山峰間一道身影。
那人手持長劍,身后亦有雷霆轟鳴。
奇異音調的聲音響起,似乎不可思議:
“不可能……你應該準備飛升了……”
持劍身影一言不發,長劍分天裂地,卷起風云萬丈,直沖對方而來——
雷光,劍意。
嘭——
楚云眠恍惚間睜開眼睛。
她必須投入所有力量去與禁制廝殺,要不在巨鼎突破牽星和魔刀之前成功。
若是失敗……
不僅是鏡靈,怕是她也要受不小的傷。
危急時刻,一陣劍鳴響起。
九把長劍從天而降,化作劍陣,相互流轉,劍意生生不息。
一道修長的身影手持長劍,擋在她與巨獸之間。
劍意滔天,那人身影模糊,但背影堅定且一往無前。
“眠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