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修從剛剛開始就一副精神崩潰的模樣。
楚云眠早就注意到這一點,還以為是金閣用了什么刑罰。
如今對方開口,語言顛來倒去,聽不出個具體。
到了關鍵地方,居然一句話卡住,就開始翻白眼了……
楚云眠連忙撲上去,瘋狂搖她的肩膀:
“等等!等等!你沒說完不許暈?。。?!”
眾人:“……”
被強制打斷施法,那女修眼神朦朧地看著她,又陷入新的渾噩狀態:
“劍……很快的劍……”
旁邊倒吊著的男人發出一聲抽泣音:
“金蟾老大……我還是舍不得她,我愿意替她一死!??!”
圍觀的金閣魔修紛紛竊笑出聲,隱約聽到什么“舔狗不得好死”、“這就是天書閣說的備胎”之類的話。
金蟾:“……”
它朝天翻了個白眼:“你慢慢等著……鬼域路上,保管做一對投胎鴛鴦去??!”
被倒吊男人頓時一噎,虎眸含淚,讓人看得惡寒無比。
一副戀愛腦的模樣。
楚云眠還想從這女子嘴里挖出點消息,連忙在心里詢問:
“小鑒,幻情絲怎么對她無效啊?”
冥玄寶鑒琢磨了下:“很明顯這傻了呀?!?/p>
“?。俊?/p>
“就是字面意義上,”冥玄寶鑒解釋了下,“識海被人毀得七零八落……幻情絲能捕捉內心深處最深的欲望,但捕捉不了傻子的?。 ?/p>
楚云眠:“……”
就在楚云眠感覺新的線索又要斷掉之時,那女修突然哭了起來,越哭越大聲:
“我那么愛你……”
楚云眠:“……”
上方傳來舔狗的聲音:“我也愛你?。。?!”
“金蟾老大!要死也讓我墊后吧!我怕她害怕!”
金蟾言簡意賅:“神金!”
眾人:“……”
確實,金礦都挖不出這樣的神金舔狗。
女修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凄凄慘慘的模樣讓人瘆得慌。
楚云眠只好自己開動腦筋。
若說修真界光環最大的男人,那肯定是龍傲天風宸烈了。
對方的武器便是遮日劍,確實是劍修。
但……很快的劍?
說實話,風宸烈更多是依仗裂天道體和各種寶物……也沒說他的劍很快啊。
楚云眠摸了摸下巴,湊到女修耳邊,低聲念出“風宸烈”三字。
然而對方還是渾渾噩噩的樣子,一點多余的反應都沒有。
不是?
小星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起來。
……
就在楚云眠絞盡腦汁想人名的時候,遠在劍宗的半條龍已經無聊到要發霉了。
謝暄本想去找師姐楚云眠,卻被皇兄勒令留在劍宗。
受到冰山大師兄的管制,天天跟在身后忙上忙下,唯一清閑的時候,就是大師兄練劍之時。
小龍人將下巴擱在石桌上,望著樹下的男子練劍,劍氣如虹,如破天之斬。
明明是最基礎、最簡單的劍招,在其手中幾乎有千變萬化之式。
他想起師尊楚安淮那句:你大師兄已經尋到自己的路了。
心里不免有些羨慕。
于是眼巴巴瞅著,指望自己也能早點“開竅”。
宋煜的劍,很穩。
就像他這個人。
拿到劍仙傳承后,他一日不曾懈怠,不僅要負責劍宗多項事務,更要不停地磨練劍意。
連恩師楚安淮都曾提議:讓別人負責這些雜務,于他,還是專心修煉為上。
但宋煜拒絕了。
練劍,是他追求道的方式。
但劍宗也很重要。
……非常重要。
無論何時何地,手上的劍,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清風拂過山崗,飄下幾點落花。
劍意凜冽,將靈氣一寸寸凝聚,在極寒之中化作一點晴雪。
晴雪轉眼落滿山間,簇簇而聚。
小龍人一縮腦袋,將龍角上的小雪花抖掉。
抬頭就見大師兄蕩鋒一出——
萬千劍氣呼嘯而去,于空中每片雪花斬盡十八式。
一瞬間無數晶瑩,落于宋煜青袍之上。
像是葳蕤之尖的一點凝露。
宋煜垂眸感悟片刻,眼底寒星一抹,揮劍再出。
剎那間,天地皆明。
靈氣所化的雪不見了。
只余落花幾瓣。
——剛剛的一切,居然都是劍意意象!?。?/p>
謝暄激動地不停鼓掌:
“大師兄!你又領悟了一層劍仙前輩的傳承!”
宋煜睜開眼睛,劍眉入鬢,眼神寒茫,眉間似乎還有積雪未化。
聽到小師弟的聲音,他才從感悟中脫離,“嗯”了一聲。
謝暄接著美滋滋開口:
“對了大師兄,二師兄之前做了些珊瑚雕件,你的橙子造型還在我那里……”
宋煜:“……”
“我去給你拿來!”
宋煜開口:“不用……”
謝暄卻揮揮手,顯得很積極:
“我去去就來~”
龍魂加身,即使小龍人只是半條龍,卻也是跑的飛快的半條龍。
他一路和幾個熟人打了招呼,直接回到住處,在一群橙子番茄辣椒的玩偶中,扒拉出二師兄的手作。
下一秒遁出門,繼續往宋煜那兒趕去。
卻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小師弟?!?/p>
“嗯?”
謝暄下意識回了個頭,忽然睜大眼睛,興高采烈起來:
“二師兄!你回來啦?。。 ?/p>
只見一身黑衣的顧清恒站在樹下,靜靜朝他微笑。
對方微微一笑:“你去哪里?”
謝暄舉起手中的橙子:“去送這個給大師兄。”
顧清恒掃了眼那橙子雕件:“送這個作甚……”
謝暄:“唔?”
他望著顧清恒:“二師兄,你不是查妖修的事情去了嗎?”
顧清恒:“自然是有了些線索,便返回宗門一趟?!?/p>
謝暄:“那你稟告過師尊啦?”
顧清恒笑容不變:“我稍后就去?!?/p>
“對了?!?/p>
樹下光影斑駁,黑衣的劍修伸出手,笑容完美無瑕:
“你要不要……和我去一個地方?”
謝暄鼓了鼓臉:
“不行啊……我要去找大師兄的?!?/p>
顧清恒狀似無奈地搖頭:
“你呀……不過半個時辰我們便回來。”
“聽話?!?/p>
謝暄還是搖頭:
“不行?!?/p>
“嗯?”
“師姐說……小龍人不能隨便和別人跑?!?/p>
少年笑容一散,褪去笑意的面容覆上了一層寒霜,眼底盡是冷意。
對面的黑衣劍修一頓,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