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失敗懲罰,李瀟眉頭微蹙。
系統這次動真格了。
失敗的代價,遠比丟掉飯店工作嚴重。
他將徹底失去在這個時代立足的根本。
只能贏,不能輸。
他調出系統商城,目光鎖定那道珍藏的菜譜。
【特殊菜譜:《開水白菜》】
【菜品等級:國宴級】
【菜品介紹:川菜頂尖清湯菜的代表,看似清湯寡水,實則清鮮淡雅,香味醇厚,回味無窮。】
【此菜的關鍵在于'掃湯',即用雞肉蓉和豬肉蓉,將普通高湯反復澄清,吸附所有雜質,最終得到清澈透明,卻鮮美無比的頂級清湯。】
李瀟毫不猶豫點擊領取。
【叮!領取成功!《開水白菜》菜譜已發放至宿主腦海。】
磅礴的信息流瞬間涌入大腦。
從選雞選肉的標準,到吊湯掃湯的火候,再到白菜心處理的每個細節。
所有步驟都深深烙印在記憶深處。
恍若他已經制作過千百遍。
李瀟閉目感受著腦海中的菜譜精髓。
明天,就用這道菜。
讓這個時代見識真正的烹飪藝術。
……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懷安縣國營飯店宣布暫停營業。
消息傳開,準備用餐的顧客非但沒有離去,反而越聚越多。
“廚王爭霸”的噱頭,把飯店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后廚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灶臺熄火,清理得一塵不染。
中間空出兩張最大的案臺,分屬錢德利和李瀟。
王經理、劉秘書,以及一位隨機邀請的退休老干部,三人組成評委席,坐在后廚門口視野最佳的位置。
飯店全體員工圍在四周,屏息凝神。
這場決戰,將決定后廚未來的歸屬。
錢德利今天特意換上嶄新廚師服,白得刺眼。
他胸有成竹地站在案臺前,上面擺滿各種食材調料。
主角是一只處理得干干凈凈的大豬頭。
旁邊整齊擺放著八角、桂皮、香葉、花椒等十幾種香料,還有醬油、黃酒、冰糖等瓶瓶罐罐。
他環視四周,享受著眾人矚目的感覺。
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在他看來,從決定拿出看家絕學“扒豬臉”那一刻起,勝負就已注定。
相比之下,李瀟的案臺顯得“寒酸”。
只有一只老母雞,一塊豬里脊,一棵大白菜,以及一些姜蔥。
沒有復雜香料,也沒有五花八門的調料。
“就這?他想做什么?雞湯燉白菜?”
“太簡單了吧?怎么跟錢師傅的扒豬臉比?”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李瀟在自暴自棄。
錢德利更是發出一聲嗤笑。
在他眼里,李瀟案臺上那點東西,連給“扒豬臉”做配菜都不夠格。
三點整。
劉秘書看了看手表,朗聲宣布:“比試開始!”
錢德利立刻動了起來。
他手法嫻熟地將豬頭冷水下鍋,加入姜片、料酒焯水去腥。
然后撈出,用涼水沖洗干凈,再用鑷子一根根拔掉殘留豬毛。
每個步驟都一絲不茍,充滿老師傅的派頭。
接著起鍋燒油,放入冰糖炒出漂亮糖色,再下入豬頭,讓其均勻裹上焦糖。
隨即蔥姜爆香,香料下鍋,烹入黃酒,倒入足量開水和秘制醬油。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自信滿滿。
濃郁的醬香和肉香很快從鍋里飄散,霸道地占據整個廚房空氣。
“香!太香了!”
“錢師傅這手藝,絕了!”
圍觀廚師們紛紛贊嘆。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那道酥爛脫骨、色澤紅亮、咸香撲鼻的扒豬臉。
另一邊,李瀟才不緊不慢開始動手。
他沒有理會老母雞,而是先拿起豬里脊,剔除筋膜,用刀背反復捶打,將其砸成細膩肉蓉。
接著又將雞胸肉用同樣方法處理成雞蓉。
這個步驟讓很多人看不懂。
“他要干嘛?做肉丸子?”
李瀟沒有理會周圍議論。
他將砸好的兩種肉蓉分別放入大碗,加入蔥姜水和少許鹽,順著一個方向攪打上勁。
然后才開始處理老母雞。
將雞架和豬骨一起放入巨大湯鍋,加入足量清水,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小火開始吊制高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錢德利那邊“咕嘟咕嘟”冒泡,香氣愈發濃郁。
李瀟這邊,只有一鍋看似平平無奇的清湯在慢慢熬煮。
一個小時后,李瀟的高湯吊好了。
他將湯過濾倒入干凈鍋里。
接下來,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他將打好的豬肉蓉分次加入微開的高湯中,用勺子輕輕推動。
只見那些肉蓉像張網般慢慢散開,將湯里所有細小雜質和油脂吸附包裹,然后緩緩浮上湯面。
這個過程,就是“掃湯”。
他用漏勺將浮起的肉蓉和雜質撈出。
鍋里的湯,瞬間變得清澈許多。
但還沒完。
他將湯再次燒至微開,這次加入更加細膩的雞肉蓉。
雞肉蓉的作用,是吸附湯中更微小的雜質,并為湯增添清鮮之氣。
同樣步驟,他重復了兩次。
當第三次將浮起的雞肉蓉撈出時,整個廚房的人都驚呆了。
鍋里的湯,已經變得清澈見底!
宛如一鍋燒開的白水,沒有一絲油花,沒有一點雜質。
然而與清澈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鮮香,從鍋里蒸騰而起。
這股香味,不像錢德利那邊醬肉的濃郁霸道。
而是一種清雅、醇厚、直透人心的鮮美!
仿佛將雞與豬的全部精華,都濃縮在這一鍋“開水”中。
之前彌漫在廚房的濃郁醬香,在這股清雅鮮香面前,竟顯得渾濁粗俗。
“天吶……這是什么湯?”
“明明看起來跟水一樣,怎么會這么香?”
“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被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
他們伸長脖子,瞪大眼睛。
仿佛在看一場魔術表演。
錢德利的臉色,在聞到那股香味的一瞬間,就變了。
他從一開始的輕蔑,到后來的不解,再到現在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作為一名廚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要將一鍋油膩的肉湯熬制成這樣清澈如水、卻又鮮香醇厚的狀態,需要多么高超的技藝和對火候、食材的極致理解。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他引以為傲的“扒豬臉”,在這鍋“開水”面前,就像一個濃妝艷抹的村婦,遇到了一個不施粉黛、卻風華絕代的仙子。
他……他好像要輸了。
這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讓他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