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利根本沒看王海一眼,徑直走到李瀟面前。
他繞著李瀟轉了一圈,眼神就像獵人在打量獵物。
“小子,聽說你給錢書記看過病?”
錢德利嘴角掛著冷笑。
“會兩手食療,就敢來國營飯店當顧問了?”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李瀟。
“你知道什么是'灶'嗎?知道什么是'案'嗎?知道顛勺要用幾分力嗎?”
一連串專業(yè)術語砸下來,周圍的廚師們發(fā)出低低的笑聲。
這是廚房里的老規(guī)矩——欺生,給新人下馬威。
李瀟心里明鏡似的。
他平靜地看著錢德利,語氣淡然:“不太懂,所以才來跟錢師傅學習。”
這種軟硬不吃的態(tài)度,讓錢德利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更不爽了。
“學習?”錢德利冷笑出聲,“想學東西,就得從頭做起。”
“我們這兒不養(yǎng)閑人,更不養(yǎng)動嘴皮子的'顧問'。”
他轉向王海:“王經(jīng)理,既然是錢書記派來的人,我不能不用。”
“那就先從擇菜、洗菜開始吧!”
錢德利指著墻角堆積如山的土豆和白菜。
“小子,看到?jīng)]有?今天下班前,把那些都給我收拾干凈了。”
“要是做不好,就別怪我錢德利不給錢書記面子!”
這已經(jīng)不是下馬威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王經(jīng)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了看錢德利陰沉的臉色,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這后廚,向來是錢德利的一言堂。
周圍的廚師們抱著胳膊,等著看李瀟的笑話。
他們都覺得,這個年輕的“顧問”要么會當場翻臉,要么會灰溜溜地去找王經(jīng)理告狀。
然而,李瀟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爭辯。
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說完,他走到墻角,拿起一個菜筐和一把小刀,蹲下身開始削土豆。
整個廚房的人都愣住了。
錢德利也愣了,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話全都堵在喉嚨里。
就在這時,李瀟腦海里響起了系統(tǒng)的聲音。
【叮!檢測到挑釁事件,觸發(fā)支線任務:征服國營飯店主廚錢德利!】
【任務要求:在廚藝上徹底折服錢德利,取代其在后廚的地位】
【任務獎勵:美食點+200,聲望值+100,廚藝經(jīng)驗值+300,解鎖新菜系抽獎機會一次】
李瀟嘴角勾起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來得正好。
直接的挑戰(zhàn),總比背后捅刀子來得痛快。
他拿起一個滿是泥土的土豆,手指穩(wěn)定,刀鋒落下。
一條完整的土豆皮螺旋狀地脫落下來,厚薄均勻,一刀未斷。
廚房里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墻角那個蹲著的身影上。
李瀟手里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削皮刀,動作不快,但異常穩(wěn)定。
一個個帶著泥土的土豆在他手中飛快旋轉。
褐色的外皮像一條連續(xù)不斷的絲帶,被完整地削落下來,掉進腳邊的空筐里。
不過十幾秒,一個光溜溜、圓滾滾的土豆就處理完畢。
表面沒有一點多余的坑洼。
他把削好的土豆扔進清水盆里,又拿起下一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帶著賞心悅目的節(jié)奏感。
“嘿,這小子……有兩下子啊。”
一個年輕的幫廚忍不住小聲嘀咕。
旁邊一個年紀大的廚師推了他一把:“別出聲!看下去!”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廚師們,臉上的戲謔表情漸漸凝固了。
他們都是干這行的,自然看得出李瀟這一手看似簡單的活計里藏著的功夫。
削土豆誰都會,但要削得這么快、這么干凈、皮還不斷,沒有幾年扎實的基本功絕對做不到。
錢德利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本想用最臟最累的活來羞辱李瀟,讓他知難而退。
沒想到對方不僅接了,還做得這么漂亮,反倒像是在向他示威。
“哼,削個土豆而已,算什么本事!”
錢德利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但聲音明顯沒有了剛才的底氣。
他轉身對著其他人吼道:“都愣著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晚上的客人要是催菜,我拿你們是問!”
廚師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回到自已的崗位上。
但眼神還是時不時地往李瀟那邊瞟。
廚房里的氣氛,已經(jīng)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李瀟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完全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
系統(tǒng)加持的【基礎廚藝精通】讓他做這些雜活毫不費力,甚至還有種熱身的感覺。
他一邊削著土豆,一邊在腦子里快速分析著這個廚房。
灶臺有六個,但只有四個在用。
廚師加上幫工大概十五六個人,分工并不明確,經(jīng)常看到一個人干好幾樣活,顯得有些混亂。
食材堆放也很隨意,新鮮的和不新鮮的混在一起。
整個廚房的運作效率,在他這個米其林主廚看來,簡直是災難級別的。
他心里有了數(shù)。
這個廚房的問題,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而這一切的根源,恐怕就是那個色厲內荏的主廚錢德利。
一座小山似的土豆很快被他處理完畢。
接著,他開始對付那些大白菜。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粗暴地把外面的老葉子一扔了事,而是一片片地剝下來。
將還能用的部分和完全爛掉的分開,然后才開始清洗。
這種精細的處理方式,又讓那些暗中觀察的廚師們心里一驚。
在那些濫竽充數(shù)的人看來,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但在真正的廚師眼里,這是對食材最大的尊重。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李瀟不僅把錢德利交代的活兒全干完了,而且干得又快又好,甚至還順手幫著其他人處理了一些食材。
等到晚市高峰期來臨,廚房里忙得人仰馬翻的時候,錢德利想再找李瀟的茬。
卻發(fā)現(xiàn)他正有條不紊地給各個灶臺遞送著切配好的輔料。
哪個灶臺缺什么,他似乎提前就知道,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把東西送到。
這下,就連最開始對李瀟抱有敵意的幾個錢德利的“死黨”,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在廚房這個高強度的地方,一個能干、有眼力見的幫手,遠比一個指手畫腳的“顧問”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