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十二支隊的將士集結在通肯河密營,金策書記得到準確情況后,忍不住嘆息。
整個龍南部隊三個支隊,第四、第六、第十二,其中第十二支隊居然是建制較為完整的,有百十號將士。第四支隊只有二十多號人,第六支隊只有不到一百人,整個龍南部隊加起來滿打滿算就兩百多號。
要不是當初打下海倫、克東、克山三縣補充了大量武器裝備,以及第三、第五支隊遠征后留下大量物資,未必能夠保存如此之多。龍南部隊在這里面臨的最大威脅是糧食問題,因為這里的日偽基層統治機構沒有被摧毀,導致活動異常困難。
商議著行軍路線,通肯河密營距離預定的集結地點,二道河子足足有一百三十多公里。考慮到礙于日軍航空兵偵察,他們選擇晝伏夜出,龍南部隊的敵人很多,日偽特務工作班、日偽收買的山林隊、偽滿森林警察部隊、日軍獨立守備大隊、日寇開拓武裝民團,偽滿軍。
抵達二道河子或許要耗費四五天的時間,畢竟夜間行軍速度會大打折扣,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既然決定了,便執行到底。
那些破爛貨全丟了,臨時會議決定許亨植以龍南部隊指揮的名義,組織領導部隊配合第二支隊奇襲龍鎮,第六支隊王雅臣擔任先遣指揮,他們距離二道河子較近。第四、第十二支隊先抵達位于南北河上游的密營,在這里補充給養,再前往山口湖密營與第六支隊匯合。
奇襲龍鎮的計劃是絕密,金策和許亨植、郭鐵堅決定,暫不向部隊傳達作戰指示,而是以冬季活動困難,準備從南北河進入甘河流域,撤入蘇方境內休整的名義進行行動。
“還是先不要向同志們傳達指示,等與六支隊匯合后,再向全軍傳達作戰命令。”許亨植說。
金策想了想同意:“按你說的辦,電臺也不要開機,日本人好像能夠偵測到電臺位置,咱們一開機,日軍的飛機就過來丟炸彈。
將組織內同志集結起來開個會,讓他們盯著部隊里的情況,任何人都不允許單獨行動,不允許任何人借口離開。還得派遣一支信得過的小分隊殿后,看看是否叛徒沿途給敵人留下記號。”
第十二支隊在慶安吃了兩場敗仗,許亨植懷疑隊伍里有叛徒告密,他甚至下令處決兩名有特務嫌疑的戰士,誰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那兩名戰士只是吐槽了幾句。極端嚴酷的環境會導致精神高度緊繃,他不允許任何人對抗日能否成功有意見,外界極端嚴酷的環境,內部高壓的政治嚴肅性,讓龍南部隊陷入一種極端。
這種極端也間接導致部隊的削弱,陸北是體驗過這種極端的,抗聯的人腦子總有些不正常。可當情況好轉時,有了較為穩固的根據地,能夠與日偽繼續作戰時,這種極端思想就會煙消云散。
通過電臺,金策向第六支隊王雅臣通報情況,隨即下令電臺關機。
······
這邊龍南部隊電臺關機,把統籌指揮作戰的趙尚志給整不會了。
龍南部隊兩個支隊同時電臺不回復,這可把他給嚇壞,他們只是向王雅臣通報情況,導致總指揮部消息沒有傳遞過去。遠在西瓦爾圖村的陸北受到總指揮部的電報,因為老趙懷疑金策、許亨植不想服從他的命令,所以選擇電臺靜默關機。
拿著電報,陸北和馮志剛兩個人哭笑不得。
陸北笑道:“咱們趙軍長還有今天吶,看來他也注意到自己的問題,他想讓我給滿洲地委發報,說這是我制定的作戰計劃,讓各部緊密配合。”
“你還是向滿洲地委發一份電報,不然他還以為是李總指揮又在給他拆臺。”馮志剛面帶笑容建議。
“那就發一封電報。”
挺無奈的,老趙被整怕了,好不容易熬出頭,他是真怕滿洲地委一封密電將他打回原形,雖然他名義上是第三路軍副總指揮,但其主力部隊都掌握在陸北和馮志剛手里。
玩笑一聲過后,陸北和馮志剛也很重視這個問題,他們倆倒不覺得滿洲地委故意拆臺,因為他們倆沒接到滿洲地委的命令。尤其是第二支隊,這是馮志剛的老部隊,問詢過后也沒收到情況。
基本可以斷定,第四、第十二支隊的電臺靜默不是出在上級身上,那就只有出在他們自己身上。還沒半天,老趙發來一封電報,說是王雅臣與第二支隊取得聯系,說明了原因是防備日軍電訊偵察,為了保持秘密行軍所采取的措施。
鬧了半天原來是一場烏龍,還好各支隊都配備有電臺。
馮志剛感慨道:“咱們很多問題都是出自于通訊聯絡不暢通,若是有心人再一攪和,咱們部隊八成又得鬧矛盾。有時候問題就是這樣互相猜忌中產生,其實說清楚后也沒什么。”
“嗯。”
很認同這個觀念,陸北在上江地區的時候就受到張蘭生書記的叮囑,現在抗聯的腦袋可是在伯力城,上級不了解國內情況,而國內又無法見到上級首長,充足的信任和毫無保留的公心,是保持組織內部團結的核心。
避免一言堂的山大王作風,現在的抗聯就是這樣,上級首長在伯力城,名義上的副總指揮軍事指揮權重占比很小,屬于第三路軍下面的嫩西指揮部權力過大,相互掣肘。
談笑幾句,陸北繼續和馮志剛商議作戰部署。
是關于收復寶山鎮、得力其爾鄉、太平鄉三個鄉鎮的作戰,陸北已經命令騎兵部隊暫時不撤回嫩北休整,能否收復三鎮很關鍵在龍鎮是否能打響,佐佐木到一是否將第三十九步兵聯隊調回德都重組朝陽山封鎖線。
馮志剛看著地圖說:“如果第三十九聯隊調走,那么這里就只有第十步兵聯隊一個大隊,以及扎蘭屯獨立守備隊,這是理想情況。
一旦第三十九步兵聯隊調離,那么寶山鎮的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就是孤軍,他們勢必會收縮防線。你覺得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是會撤退至亞東鎮,還是說撤退至莫力達瓦縣城周邊防備?”
“怎么說?”陸北反問。
“如果撤往亞東鎮,那么莫力達瓦就只有一個步兵大隊,查哈陽黃蒿溝可是有十幾萬勞工,日軍必然還會從其他地方調集部隊,縣城不能丟失,一旦丟失查哈陽鄉就直面我們抗聯。
當然,更重要的是關東軍的農墾計劃就會泡湯,工程進度將會在我軍的襲擾下難以為繼。”
思考著,陸北說道:“您的意思是日軍會將第十步兵聯隊調到訥河、莫力達瓦一帶布防,而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放在亞東鎮?”
“不錯,顧此失彼也罷。這個佐佐木到一掐準我軍沒有進攻嫩江縣的意圖,而且關東軍第四軍調派一個炮兵聯隊支援,嫩江縣周邊本來就有大量軍事設施和永久工事,有大量炮兵和航空兵部隊的支援,在平原地區于我軍不利,守備是萬無一失的。
但他承受不了查哈陽黃蒿溝工程的停止,這是關東軍司令部的計劃,關乎東北百萬日偽軍未來十年的糧草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