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武皺緊眉,建議道:“或許你可以讓他自已吃,你這樣喂他,不累嗎?”
央央笑著道:“沒關(guān)系,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楊小武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央央再度拿起碗筷。
“好了,再吃一碗,我們就不能吃了。”
謝凜收回略帶不善的目光,看向裴央央,模樣又變得乖順起來。
吃完飯,裴央央又給謝凜洗了個澡,看著大夫幫他換藥。
拆開紗布,露出皮膚上猙獰的傷疤,雖然已經(jīng)有所愈合,但還是觸目驚心。
謝凜沒什么反應(yīng),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裴央央?yún)s看得心驚。
大夫是裴家找來的,并不認(rèn)識謝凜的身份,治療得兢兢業(yè)業(yè)。
換藥速度很快,之前少說要折騰一兩個時辰,今天不到半個時辰就處理好了。
收拾藥箱的時候,他不由看了一眼站在病人旁邊的那名女子。
他能明顯看出,病人今天這么配合,全靠她在場安撫。
想起前幾日換藥的雞飛狗跳,還真是心有余悸。
“很好,傷口沒有開裂,也沒有增加新的傷。前幾日來換藥的時候,病人不太配合,少說也要四五個人按著,等換好藥,傷口又撕裂了。若是按照今天這樣,能恢復(fù)得更快些。”
他指著謝凜額頭、脖子和手腕上的幾處傷。
“這幾個地方要特別注意,不能再添新傷了,剛把他救回來的時候,他的求生意識薄弱,能行動之后就一心求死,這些都是他嘗試自盡后留下的,傷口很深,下手的時候沒有留一點退路。”
“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明明人已經(jīng)瘋了,卻還記得要自盡,這種情況,我平生也是第一次見,該是有多絕望啊。”
央央聽著,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又看向謝凜。
謝凜神色平靜,自從自已過來的這幾天,他也倒是安分,沒再做出自盡的舉動來。
自盡。
就算是五年前自已被殺,謝凜守著她的尸體,都沒想過自殺,這次卻……
“謝謝大夫。”
起身目送大夫離開,關(guān)上門,央央轉(zhuǎn)過身,果然見謝凜正跟著自已,亦步亦趨,隨時距離她不到一步遠(yuǎn)。
房間里靜悄悄的,飄散著淡淡的藥味。
央央同他大眼瞪小眼,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半晌,她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原來你自盡,是想要去找我啊。”
他想去找她。
他不愿茍活,無法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他瘋了,在瘋狂混沌的腦海中只記得一個念頭,要去找她。
要同生共死。
只有死了,才能找到她,所以每一次下手都又快又狠,抓住每一次機(jī)會,怕自已慢了一步,在陰陽路上和她錯過。
但每一次,都被陳公公他們攔住,強(qiáng)行救回來。
所以他那么生氣,生氣有人阻攔他去和央央見面,恨不得殺了他們。
想通其中關(guān)竅,央央心頭陣陣酸澀,仿佛自已也被那種鋪天蓋地的悲傷所淹沒,淚水從臉頰落下。
“別怪陳公公他們了,如果他們沒有攔著你,你死了,才是真的和我分開了。”
謝凜不知聽懂了沒有,看見她落淚,又湊上前舔。
央央閃躲了幾下,被氣笑了。
“什么東西都要舔,你是狗嗎?”
謝凜晃晃腦袋,又往她身上湊。
很快,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裴小姐,是我。”
是楊小武的聲音。
自從他的癡癥痊愈之后,整個人變了許多,要是以前,早就直接闖進(jìn)來,現(xiàn)在卻斯文有禮地守在門外詢問。
央央一只手推開謝凜不斷靠近的臉,謝凜嘴巴被堵住,也不惱,順勢在她掌心舔了一下,嚇得她驚呼一聲。
楊小武聽見,上前一步。
“裴小姐?你在里面嗎?”
央央不滿地瞪了謝凜一眼,抬高聲音道:“在的,有什么事嗎?”
“我給你帶了一些藥。”
說完,又等了一會兒,門才終于打開。
楊小武剛要開口,忽然看見來開門的不只是裴央央,謝凜就站在她身后。
他身形高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幾乎將裴央央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中,眼神不善地看著來者。
換做任何一頭猛獸,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開始齜牙了。
央央臉頰上帶著兩片薄紅。
“小武,你早上不是已經(jīng)給過我藥了嗎?”
“這次是給你的。”
楊小武手里托著一個木盒,打開,里面放著很多瓶瓶罐罐,都是用來舒筋活血的。
“之前幫你換衣服的婆婆說,你身上有很多淤青,這些藥治療淤血最好。”
央央如獲至寶。
她身上那些淤青雖然不嚴(yán)重,但偶爾碰到還是會有些疼痛,本來就打算今天找大夫的時候,昨天晚上被謝凜那么一鬧,給忘記了。
“多謝,麻煩你了。”
她翻看著木盒里的東西,抬起頭,見楊小武還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還有什么事嗎?”
楊小武頓了頓,似有些猶豫,取出一塊半圓形玉石。
“還有這個。這塊玉石質(zhì)地溫潤,你擦完藥用玉石刮開推揉,可以將淤血揉開,盡快恢復(fù)。”
那玉石瑩白透亮,溫潤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不是有些太貴重了?”
楊小武只道:“你救了我的命。”
“那就謝謝了。”
楊小武頷首,這才終于離開。
重新關(guān)上門,央央把玩著手里的玉石,還是覺得十分奇妙。
“沒想到小武的癡癥好了之后,變化這么大,簡直判若兩人,竟然會主動關(guān)心人了。”
斯文有禮,溫柔體貼,與富貴人家的公子別無二致。
旋即又轉(zhuǎn)頭看向正拉著自已裙帶的謝凜。
“要是還有髓珠就好了,喂你服下,你的病肯定也能恢復(fù),只可惜,天底下沒有第二顆髓珠了。”
謝凜微微歪了一下頭,也不知聽懂沒有,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央央的動作吸引。
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用剛才楊小武給的玉石在手臂淤青處揉刮。
玉石和同樣白皙細(xì)膩的皮膚貼在一起,一寸寸推過,謝凜直勾勾地看著,想起自已昨天晚上也舔過這個地方。
現(xiàn)在,卻被那塊冷冰冰的石頭替代。
昨天他舔的時候,她還一直掙扎,不愿意,今天卻自已在這兒弄。
眉心慢慢皺緊,不善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石上。
這塊石頭有什么好?
央央絲毫沒有察覺,用玉石刮了幾下淤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疼,但應(yīng)該還是管用的。
長痛不如短痛。
她放下玉石,對一直盯著的謝凜道:“你別亂動,我洗個手就回來。”
然后起身走進(jìn)屏風(fēng)。
謝凜緩緩拿起那塊玉石,在桌上敲了敲。
咚咚咚。
硬邦邦的,不知道哪里比他的舌頭好,讓她這么喜歡。
尤其想起這玉石還是其他人送的,他更加不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