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門前,氣氛緊張。
就在守衛邁步上前,準備查驗江瀅手中的邀請函時,一聲高呼突然從后方傳來。
“讓開,都給我家少爺讓開!”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中,幾名小廝簇擁著一位身著褐袍,頭戴翠冠,身材稍微有些肥碩的男子,風急火燎登上臺階。
“別擋道,讓開!”
眼看入口處的道路被江云帆等人堵住,其中一名小廝立馬上前,作勢要把江瀅推開。
這江少爺哪里能忍得?
果斷將江瀅護在身后,自己則往中間一攔,順勢接住對方伸來的手,直接就是個翻轉折疊。
“咔嚓!”
骨折不一定,但至少是個脫臼。
那小廝也是個鐵骨錚錚,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角直咧咧,卻始終只是“呃呃呃”,沒有叫喚出來。
褐袍男子見此一幕,頓時眉眼一怒:“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少爺的人都敢打!”
“沒錯,知道我家少爺是誰嗎?”
旁邊的其他小廝也跳出來,“說出來怕把你嚇死,我家少爺乃是當朝太尉高大人之子,高明煒!你一個鄉野宵小,竟敢在他面前造次,簡直找死!”
“還不趕緊跪下!”
此話一出,本就被嚇得有些恍惚的江瀅,更是小臉煞白。
而一旁的江元勤和程修齊同樣滿臉愕然,兩人相視一眼,隨后連忙上前抱拳行禮:“見過高公子!”
高明煒壓根不想搭理他們。
眼下,他只把憤怒的目光放在江云帆身上,這個小子膽敢對他的人動手,那就是當眾打他的臉,更是打高家的臉,這是他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的。
恰好,這會江云帆也正默默看著他。
當朝太尉高大人,那不就是高太尉嗎?
這大乾還真有意思,不知道除了高太尉之外,還有沒有蔡丞相和童公公。
見江云帆不說話,高明煒心中的憤怒越發濃郁,惡狠狠地開口:“小子,本少爺說的話,你是耳聾聽不見嗎?”
“前面有人,你們非要硬沖,是眼瞎看不見嗎?”
“你……狂妄豎子!”
作為京城頂級的權貴之子,高明煒什么時候受到過這樣的違逆?以往但凡惹到他的人,誰不是跪在地上搖尾求饒?
可眼前這小子,非但不知錯,竟還敢罵自己瞎!
“去,把這小子捉來,本少爺要親自打斷他的腿!”
“是!”
幾名手下蜂擁而上。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自王府大門內傳出:“誰人敢在王府鬧事?”
話音剛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大批身著玄色甲胄的士兵從門內涌出,順著兩側的墻壁向外鋪展而開。從一眾士兵當中走出一人,身長八尺,體態健碩,圓臉銅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高明煒的幾名小弟趕緊停下腳步,各自站在原地。
那圓臉銅目的將領則徑直走上前,冷眼看著眾人:“我乃王府守將連岳,今日王府大宴,爾等若有仇怨,請自行到別處解決。”
“連將軍是吧?”
高明煒挑眉看過來,“我乃高太尉之子高明煒,今日在你南毅王府門前受人欺辱,作為主人,王府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與王府無關,同為外來之客,你一人之言也無從考證。若是來赴宴,就規規矩矩進去,若是要鬧事,就立刻離開!”
聽到這話,高明煒的臉色明顯黑了不少。
他也是沒想到,江南這地方竟然如此奇怪,自己一再亮出自己的名號,可對那作死的小子沒用,對眼前這王府的將領也沒用,難不成這江南人比帝都人還狂?
“連統領,我想你誤會了。”
江元勤這時冒了上來,他先是冷眉瞥了江云帆一眼,隨后朝著連越抱拳,“高公子確實是王府的客人,但眼前這小子……可不是。他敢偽造宴會邀請函,已是挑釁王府威嚴,應將此人就地擒拿!”
“偽造邀請函?”連越眉頭微皺。
“沒錯。”
江元勤順勢一指江瀅,“就在她手里,將軍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審查!”
偽造邀請函,這確實是大事。
今日他是專門負責守衛王府的兩大將領之一,除了常規巡邏以外,審核邀請函也在他管轄的職責范圍之內,若當真放進去一些偽造假函的人,出了什么事,自己如何能承擔得起?
所以,萬事不可疏忽。
“姑娘,還請展示邀請函,以供我等查閱。”連越將目光移向江云帆身后。
本就有些兇悍的外表,配上冷酷的語氣,嚇得江瀅渾身繃緊。
“哥……”
她求助式地看著江云帆。
老江則拍拍她的肩膀:“沒事,相信你秦姐姐。”
“嗯!”
江瀅點點頭,怯生生地將邀請函遞上。
深紫的底色尤為醒目,上面燙金的九龍圖案,在上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連越一眼便愣在原地。
僵硬片刻后,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邀請函接過。
待視線徹底落在其上,看清楚每一個細節時,終于,從出現到此刻一直威嚴霸氣的連將軍,渾身猛地一顫。
“將軍,你看見了吧?”
江元勤的提醒再次傳來,“她這張邀請函,與其余所有人的邀請函都大為不同,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高明煒見狀,也咧嘴冷笑:“我當是什么人物,原來是個倒假之徒,呵呵……我看還有誰能保……”
“恭迎貴賓!!”
話未說完,一聲粗獷的高呼,直接將他打斷。
待他再回過神,卻見方才連自己面子都絲毫不給的連越,已然單膝重重往地上一跪,朝著那小丫頭低頭抱拳。
不僅如此,其身后一排排的玄甲兵士,同樣齊刷刷跪地,口中高呼:“恭迎貴賓!”
貴賓?
什么貴賓?
眼前這看起來瘦瘦小小,站在那唯唯諾諾的小女孩,竟然是南毅王府的貴賓?
高明煒搞不明白。
江元勤更是大為不解:“連將軍,你是不是搞錯了,她拿的是個假函,哪里是什么貴賓?而且我與此二人相熟,對他們可謂知根知底,這種人十輩子也不可能當上王府的貴賓啊!”
連越一目橫來,嚇得他趕緊閉嘴。
再回過頭,對江瀅恭敬邀請:“請貴賓入府!”
江瀅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上百號人對著自己下跪,這種感覺,讓她徹底慌了神,傻傻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