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自幼生長在鏡源縣的江南人,陳子鈞又怎可能不知道南毅王秦奉?
可以說,在這江南大地上,秦奉的身份,幾乎可以比擬當(dāng)今陛下,那是絕對高高在上的權(quán)力核心。
而世人皆知,南毅王獨愛臨汐郡主,其程度,可以說到了為之付出一切的程度。
可是現(xiàn)在……呂蘭萱居然告訴他,江云帆身邊那個書童模樣打扮的女子,就是臨汐郡主!
陳子鈞的內(nèi)心毫無疑問是惶恐的。
那女子確實貌若天仙,不負“江南第一美人”之名。可不合理的地方,在她為何會與江云帆如此親近!
璀璨耀眼的明珠,為何會落在一灘腌臜的爛泥上?
陳子鈞越想越氣,脫口直言:“他江云帆憑什么?”
“憑什么?”
呂蘭萱冰冷的聲音傳來,“陳子鈞,你現(xiàn)在該操心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我……”
“說吧,你臉上的五指印究竟從何而來,別告訴我是拍蚊子留下的。”
此刻呂蘭萱?zhèn)饶靠磥恚茄凵窭飵е鴮徱暎吹藐愖逾x心里直發(fā)毛。
他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得故作一臉正經(jīng):“蘭萱啊,你聽我說,江云帆那家伙顯然沒安好心,他這是見不得別人家庭和睦,故意從中挑撥,咱們千萬不要理會!”
呂蘭萱并未回應(yīng),只深深凝視了他一眼。
收回目光后,冷冷道了一句:“以前我從不過問你的往事,是對你足夠尊重,但是現(xiàn)在……我有些感興趣了。”
“蘭萱……”
呂蘭萱抬腳便走,不再搭理陳子鈞。
倒是一直站在旁的呂文睿和呂向明兩兄弟,在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后,又立馬跟上呂蘭萱的步伐。
“阿姐,你方才的話,我們仔細想過了。”
“江先生雖然以前波折坎坷,身份落魄,但這并不影響他才華橫溢,若是拜他為師,一定學(xué)有所獲。所以,還望阿姐成全!”
呂蘭萱頓下腳步。
她轉(zhuǎn)頭看向兩位弟弟,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當(dāng)然得拜他為師!就算江公子不同意,那也一定要同他搞好關(guān)系,這對呂家來說,很重要!”
如今的江云帆,與先前她認為的江云帆,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背后有南毅王府,這是多少人想要攀附的存在?
呂家要想在這激流涌動的大乾長久佇立,就必須找到真正有實力的靠山。
“多謝阿姐!”
呂文睿和呂向明兩人欣喜抱拳。
……
與此同時,鏡湖畔,那一道橘黃色正沿著青石板路呼嘯前行。
距離王府樓舫,尚有一里之遙。
但在此處,就已經(jīng)能夠清晰看見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好似一座流浪的小山在岸邊懸停。
不專心開車的江云帆很慶幸秦七汐是坐在自己身后的。
因為即便風(fēng)在向后吹,他也能聞到一絲從女孩身上卷來的氣息,讓人渾身舒坦的同時,也容易有些心不在焉。
而反觀秦七汐,卻出奇地沒有絲毫緊張。
即便久居王府之內(nèi),她從小到大甚至連馬都沒騎過,就算出行也是乘坐平穩(wěn)寬敞的大馬車。
但此刻坐在小電驢上,她反倒很享受這種飛馳的快意。
小郡主輕輕閉上雙眼,嘴角淺淺微笑。
向兩側(cè)張開的雙臂,向后舞動的長發(fā),皮膚上沾染的湖畔清涼的濕潤,一切都那么愜意。
真好……
秦七汐喜歡這樣的感覺。
沐浴青草的芬芳,感受涼風(fēng)的吹拂,不用去考慮一切愿望與煩惱。
只可惜,人生的美好總是很短暫,就像湖畔的這條路。
小電驢真的很快,不消片刻,宏偉的王府樓舫便已然近在咫尺。
在三號碼頭入口處,江云帆緩緩按下剎車。
“吱——”
隨著電動車緩緩減速,讓秦七汐無法抗拒的那種失衡感又一次傳來。車上的皮革坐墊很是平整,即便有著布料的阻礙,那圓潤的臀股依舊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動……
不光如此,她那軟軟的膝蓋也因此碰上了江云帆的大腿,一路往前摩擦。
“……噠!”
滑行到底,小郡主那平坦的小腹,又一次撞在了江云帆的后腰上。
江云帆:“(ー_ー)!”
秦七汐:“(ー_ー)!”
空氣短暫陷入凝滯,四下悄然一片。
江云帆心里是無力吐槽的。
美女,剎車的時候,你就不能拉住兩側(cè)的扶手嗎?你這樣直挺挺地撞上來,肚子也軟,腿也軟,纏繞過來的發(fā)絲還帶著一股幽蘭香,真的讓人很難淡定誒!
江少爺是得了便宜還無語。
倒是秦七汐,雙臂此刻依舊向兩側(cè)敞開著,竟尷尬得忘記收回來。
過了半晌,直到后方傳來一陣突突突的馬蹄聲,她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往后挪了挪。
“……失禮了,江公子。”
“哈……”
江云帆干笑一聲回頭,直盯著小郡主的眼睛:“先前你就是這樣說的,是不是下次還敢?”
“不,不敢了。”
秦七汐連忙搖晃腦袋,左顧右盼一番,卻不知如何下車。
江云帆撐住車身,看了看旁邊的腳踏板:“踩這里,稍微當(dāng)心點,害怕可以攀住我的肩膀。”
“好。”
秦七汐抿嘴一笑,按照步驟順利下車。
就在這時,騎馬趕來的墨羽也成功抵達路口。冷面侍衛(wèi)翻身下馬,快步跑到秦七汐身邊。
“小姐,方才可有不適?”
墨羽是一路追著這電驢兒來的。
在下坡的平整路段,她發(fā)現(xiàn)這東西迅捷如風(fēng),絲毫不遜色百里挑一的駿馬,比起馬車更是快上太多。
所以她匆匆趕來詢問,就是害怕秦七汐受到驚嚇。
秦七汐搖搖頭,尚未開口,便聽江云帆說道:“當(dāng)心我這驢兒不安全?墨羽姑娘想不想來試試。”
“不!”
秦七汐果斷回頭,斬釘截鐵,“她不想。”
墨羽:“……”
好吧……
正如青璇所言,墨羽承認自己很愚鈍。
但此時此刻,即便是愚鈍如她也能看得出來,平日里那位驕傲冷漠的郡主殿下,好似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殿下,哪會在乎別人的什么事?
可現(xiàn)在的樣子,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護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