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安伯府。
張輔把魏明叫來。
兩人坐在一起,桌子上擺滿了酒菜,邊吃邊說話。
“皇上已經決定了,準備成立神機營,專門使用火器。”
神機營!
朱棣還是設立了神機營啊!
只是和原本的神機營不同,原本的神機營雖然各種火器琳瑯滿目、花樣眾多,但是真正有威力的就只有大炮。但即便是大炮,威力也遠遠不如魏明改良過的。
而現在朱棣有了魏明制作威力巨大的三種火器,神機營的戰力肯定會遠遠超過以往。
看到魏明愣住,張輔還以為魏明沒有想到,便笑著解釋道:“其實自從你向皇上展示火器之后,皇上就有意要把火器單獨出來。只是皇上需要考慮多一些,這才拖到現在。”
“神機營......”魏明看了張輔一眼,笑著問道:“你在里面擔任什么官職?”
看到張輔臉上止不住的笑容,又提到神機營,魏明哪里還猜不到他已經如愿以償了!
只是對于張輔在神機營里面擔任什么官職,還不清楚而已。
張輔臉上綻放出春暖花開的笑容,點點頭道:“神機營副指揮使,但是皇上卻沒有安排指揮使。”
魏明一聽,這就不和當初自己一樣嗎?雖然朱棣只是讓自己擔任虞衡清吏司大使,但是虞衡清吏司卻沒有郎中,這簡直就是變相地讓自己掌控虞衡清吏司。
“看來皇上的意思很明顯,若是你做得好的話,那將來神機營指揮使就是你的了。恭喜,你終于如愿以償!”
張輔笑著微微點頭,皇上的意思他又怎么會不明白?至于他能不能得到神機營指揮使的位置,哼哼!不是他看不起其他人,除了成國公和淇國公之外,其他人在他眼里都不過是不值他一曬的。
而成國公和淇國公,還有著五軍都督府等著他們掌管呢,哪里有時間再來管神機營?
“哈哈哈,還是要感謝你的火器操典,否則我還真不一定能夠得到這個位置。”
而且就算是有人要和他爭,張輔也不怕,有著魏明幫他,他就不信誰能夠從他手里把神機營爭過去!
......
果然,從張輔告訴魏明消息之后,沒過多久。
朱棣就在朝堂上正式宣布,設立神機營,暫定一萬人,副指揮使張輔。
對于朱棣的這個決定,一眾大臣都沒有意見。
一來,軍隊變動,本來就沒有文官置喙的余地。就算是他們反對朱棣也不會聽,而是會繼續把他的旨意執行下去。
二來,勛貴武將對于張輔擔任副指揮使也沒有意見。
雖然朝中也有資歷比張輔更加雄厚的武將,但是這可是神機營,第一個以火器為主要作戰方式的軍隊。以前都沒有神機營這樣的軍隊,資歷再雄厚有什么用?
而且張輔作為張玉的兒子,哪怕是看在張玉的面子上,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和張輔爭奪。
張輔上任第一天,就把魏明叫到軍營里面。
一來是想要魏明親眼看看神機營的陣容,二來也是想要魏明再給他出出主意。
站在點兵臺上,迎著寒風,魏明一點寒冷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面色紅潤,似乎有要微微冒汗的感覺。
張輔頗為詫異地看了魏明一眼,好奇道:“看你文文弱弱的,不過你這身體可真是強壯,竟然和咱這個猛將都差不多。”
張輔揮了揮拳頭,虎虎生風。他越看魏明修長的體格,越是覺得奇怪。
見張輔滿臉好奇地看著自己,為了滿足他的好奇,魏明嘆息一聲,把棉衣拉出來展示給他看。
說道:“不用看了,我就多穿了這個。”
“這是什么?”張輔伸手摸了一把,覺得柔軟溫暖,十分舒服。
“棉衣,若是你想要的話,回去我給你送幾件。”魏明淡淡地道。
張輔頓時哈哈一笑,說道:“原來你就是穿著這個才不懼寒風的,不過咱不用,咱本來就不懼!”
魏明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么。嘴硬的人就是這樣,明明臉色都凍得有些發白了,還一副完全沒有事情的樣子。
“來,咱讓你看看神機營的軍威!”似乎是擔心被魏明看穿,張輔連忙轉移魏明的目光。
等魏明把目光投向教場之后,張輔大踏兩步走到臺前。
右手高高舉起,大聲喝道:“列陣!演武!”
“呵!哈!”下面的神機營軍士開始操練起來。
張輔轉身朝著魏明說道:“要不要下去看看,下去看得更清楚。”
“好吧。”魏明點點頭,跟著張輔走下高臺。
剛才在臺上魏明并沒有看清楚,等走到軍士面前,他才發現。這些軍士竟然身穿札甲,手拿刀盾或者是長矛在操練。
張輔得意地向魏明說道:“看看這札甲如何?這可都是新的,還是咱厚著臉皮去求皇上,才得來的這一千套札甲。”
“可是......”魏明皺著眉頭,朝張輔問道:“這札甲應該很重吧,穿著它還能打仗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張輔頓時呵呵笑了起來,給魏明解釋道:“這札甲雖然沉重,足足有三十斤。但是一旦穿在身上,對付沒有身披重甲的人,那簡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殺。說是以一敵十,都是少了的!”
“你也不用擔心他們穿著札甲會行動不便,能夠穿札甲的都是軍中勇士,三十斤對于他們來說完全沒有問題。而且你不知道,他們披上札甲,騎上披甲戰馬,那就是重甲騎兵。你是沒有見過重甲騎兵沖鋒的景象,那威力......嘖嘖,簡直就是摧枯拉朽,無可抵擋!”
張輔沉浸在回憶重甲騎兵沖鋒的恐怖威力當中......
軍士在操練,兩人在其中穿梭。
魏明有些不認同張輔的說法,嘆道:“若是其他明軍的話,身披這樣的重甲當然沒有問題。可是,你這是神機營啊!主要用火器作戰的,可不是靠重甲騎兵沖鋒。”
“那又怎么樣?”張輔神色如故地說道:“有總比沒有好,而且沒有重甲騎兵,若是戰場上遭遇對方騎兵沖鋒,拿什么來抵擋?”
魏明還是搖頭,說道:“我的確不懂騎兵作戰,不過我懂火器。若是對方騎兵沖鋒,那就先用火炮散射。騎兵沖入神火槍的攻擊范圍,至少要折損一半,這時候火炮和神火槍齊射,騎兵恐怕根本沖不過來。”
“這只是你的想法。”張輔搖頭,顯然不認同魏明的說法,繼續說道:“你沒有見過騎兵沖鋒,那簡直就是快如閃電。雖然你的火炮威力巨大,但也不可能消滅對方一半騎兵,頂多兩三成罷了。”
“神火槍想要抵擋住騎兵也是很難,再加上火炮,就算是能夠讓對方折損六七成。但是這剩下沖破你封鎖的三成,也能要了你的命,你知道嗎?只要沖進你的陣型里面,騎兵對步兵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魏明聽到張輔的話,就明白他低估了密集火力的威力。畢竟張輔沒有親眼見過,即便是魏明怎么和他解釋,恐怕也難以讓他相信。
于是魏明轉而說道:“就算是要防備敵人騎兵沖進陣型,那也不應該用重甲騎兵。”
不管是什么騎兵,想要發揮威力都必須要全力沖刺才行。重甲騎兵想要沖刺起來,需要的距離就不可能短。
重甲騎兵從陣型里面沖出去,必然會影響到后面火器的發揮。畢竟這時候的火炮可沒有什么精準可言,若是重甲騎兵沖出去之后再繼續開炮,那打到自己人怎么辦?
讓重甲騎兵沖鋒,反而會讓火器束手束腳,這樣火器的威力至少降低一半!
“除了重甲騎兵能夠擋住對方騎兵,還能用什么?”張輔卻認為,除了重甲騎兵之外,沒有什么能夠擋住騎兵的沖鋒。
魏明想了一下,說道:“可以用偏廂車。”
“什么車?”張輔想了一下,確定他沒有聽說過這個東西。
“偏廂車!”魏明給張輔解釋道:“車轅長一丈三尺,寬一丈,高八丈,廂用薄木板制成。上面同樣用木板蓋住,可以防備敵人箭矢。廂上掏出一尺見方的孔,安置活板,平時可以封閉,等到戰時可以打開,軍士就可以通過廂孔用神火槍攻擊敵人。每輛偏廂車配十名軍士,平常出行的時候可以在左右跟隨。當戰時就可以把偏廂車前后相接,鉤環鎖在一起,形成一個圓圈,連成一道抵御騎兵沖鋒的木墻!圓圈的中間,還放置火炮朝敵人騎兵開火!而且偏廂車平時還可以載人、衣物、糧食、火藥、器械等等。”
張輔聽得目瞪口呆,魏明說得很清楚,他的腦海里已經出現偏廂車勾連成一道銅墻鐵壁的樣子。
試想一下,草原上,原本一只神機營軍士帶著偏廂車在行進。一輛輛的偏廂車載著各種輜重,兩旁則跟著各五名軍士,一邊說說笑笑,一邊跟著偏廂車走。
時不時的,還可以推偏廂車一把。
正在此時,忽然大軍里面號角聲響起。軍士迅速把偏廂車勾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圓。軍士把偏廂車勾連起來之后,就立刻爬進偏廂車里面躲藏起來,廂孔紛紛打開,舉著神火槍嚴陣以待。
中間的火炮迅速列陣,軍士將火藥和鐵彈裝填進去,立刻開火!
張輔想到這里,只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這樣的陣容,根本就不懼怕騎兵的偷襲。
草原上為什么騎兵最為厲害?除了騎兵殺傷力強,威力巨大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騎兵來去如風!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就算是敵人不占優勢,他們根本就不和你硬碰硬。完全可以利用騎兵的靈活性,越過你的主力,跑到后面去偷襲你的后勤。
沒有后勤,沒有糧草,要不了多久前面的主力要么就趁著糧草還沒有耗盡退回來,要么就等著因缺乏糧草崩潰,全軍覆沒!
可是有了偏廂車之后,神機營根本就無懼騎兵偷襲,完全可以慢慢悠悠地把輜重糧草運到最前線!
“咱真是聰明,會想到把你請來。”張輔一把摟住魏明,哈哈大笑道:“你還真是給咱一個天大的驚喜!”
魏明見張輔想明白了,淡淡地說道:“所以對于神機營的軍士來說,有著偏廂車保護,再厚的札甲對于他們都是沒有用的。你與其留下這些札甲,還不如拿去換點其他的東西。”
是這個道理......張輔笑著點頭。札甲防御再強,那也不可能和偏廂車相比。如果就連躲在偏廂車都要受傷,那穿再厚的札甲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