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山訓練基地外，30公里處的臨時集訓地。
清晨的霧氣籠罩四周，來自西南軍區各連隊的報名戰士們，穿著統一的荒漠迷彩作訓服，目光里興奮與忐忑交匯一處。
“嘿，老范，你看！”
馬寶國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范鷹，下巴往隊列另一側揚了揚，“這次報名，還真有不少女兵啊。”
范鷹瞇眼掃過，果然見幾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兵正低聲交流，作訓帽下的臉龐雖沾著風塵，眼神卻亮得驚人：“有幾位女同志長得可真俊啊。”
國內雖已組建女子特種部隊，但這類部隊的招募范圍本就相對狹窄，名額更是十分有限。
而此次獠牙的選拔打破了性別限制，因此有女兵報名參與，其實并不奇怪。
他剛要開口，就被一道響亮的口號震得耳膜發麻。
“報告班長！雪鷹人，雪鷹魂，雪鷹都是鐵血人！我王智慧，一定堅持到底，死也要死在集訓場上！”
蕭云銳順著聲音轉頭，看清來人后差點跳起來：“臥槽！王智慧？你特么啥時候偷偷報的名？就你這三公里跑次次墊底的水平，也好意思來闖獠牙的集訓？”
王智慧梗著脖子剛要反駁，又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插了進來：“班長好！蕭班長好，馬班長好。”
范鷹扭頭一看，竟是自己班的兵李元朝，當即皺起眉：“你小子啥時候報的名？之前跟你說集訓的事，你咋不吱聲？”
“我找過您三次。”
李元朝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委屈，“第一次您在填自己的報名表，第二次您在跟馬班長研究戰術，第三次您被連長叫去談話了……”
范鷹一噎，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得得，報了就報了，記住了，到了這兒沒人把你當新兵護著，堅持到底，別給我丟人。”
“是！班長！”李元朝腰桿挺得筆直，眼睛都亮了。
一旁的司馬無忌抱著胳膊，幸災樂禍地笑：“還好我班里那群新兵蛋子有自知之明，沒敢來瞎湊熱鬧，不然我頭都得大兩倍。”
“可不是嘛，我班那群……”馬寶國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打斷。
只見張本義、胖子等幾個他帶的新兵，正排著歪歪扭扭的隊朝這邊走來，作訓服都沒穿整齊，臉上卻寫滿了“壯志凌云”。
馬寶國眼睛都直了，上前一步就堵住他們：“你們也報名了？誰讓你們來的！”
張本義“啪”地敬了個軍禮：“報告班長！是我們自己報的！我們也要當特種兵！”
“勢要成為獠牙尖兵！”胖子拍著胸脯，肚子上的肉都顫了顫。
王海、白費等人跟著附和。
“沒毛病！”
“班長，我們絕對不給你丟臉！”
李文亮更是激動地揮拳：“班長，我們發過誓，不成特種兵，我們就不是人……”
“閉嘴！”周然趕緊拽了他一把，小聲吐槽，“那是你自己發的誓，別拉著我們墊背，我可不想當‘不是人’。”
馬寶國被這群活寶氣笑了，又氣又好笑：“你們這群新兵蛋子湊什么熱鬧？”
“知道這集訓有多苦嗎？每天二十公里負重越野，這都算輕的！心理測試能把人逼瘋，你們估計連第一輪的體能篩選都撐不過去，來了也是白費功夫！麻溜滾蛋，回連隊練你們的基礎戰術去！”
他嘴上說得狠，心里卻清楚，這群孩子是被獠牙的名聲鼓噪著來了，可集訓場不是過家家，真要是被淘汰時的那種挫敗感，特別是第一輪就被淘汰的話，搞不好他們從此就廢了。
“班長，讓我們試試唄。”
張本義撓了撓頭，眼神卻很堅定，“萬一成了呢？就算被淘汰，我們也知道自己差在哪兒，回去練得更有勁兒。”
“服了你們這群愣頭青。”馬寶國無奈地擺手，“愛試就試，到時候哭著喊著要回家，別來找我！”
蕭云銳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輕松：“老馬啊，孩子們……呸，他們想試就讓他們試唄，多大點事。”
“你看我，我現在覺得王智慧來參加集訓，都不算啥糟心事兒了。”
馬寶國翻了個白眼，卻沒反駁。
集訓場的喧囂里，一陣壓低的議論聲突然像電流般竄開，瞬間吸引了范鷹幾人的注意。
“聽說了嗎？一師的‘槍王’于飛鴻也來了！就那邊那個，背著狙擊步槍的！”
“我靠，真的假的？槍王都來擠獠牙的名額？這排面直接拉滿了啊！”
“嗨，我聽內部消息說，上次紅藍對抗他栽大了，剛潛伏就被藍軍無人機‘爆頭’，連獠牙柯神的面都沒見著，這口氣咽不下，專門來跟獠牙的頂尖狙擊手對狙的！”
“怪不得！這下有意思了，光一個槍王就夠看的，沒想到這次集訓藏了這么多狠角色。”
范鷹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身形挺拔的戰士正調試狙擊鏡，陽光落在他肩上的射擊能手徽章上，亮得晃眼。
他摸著下巴笑了：“槍王都來湊熱鬧，這次集訓算是來對了，夠勁！”
“槍王再牛，我更關心誰來當咱們的‘催命符’。”司馬無忌搓了搓胳膊，想起之前被林業支配的恐懼，“還是林大隊長親自訓嗎？”
“大概率是他。”蕭云銳靠在背包上，語氣里帶著點無奈，“但現在藍盾合成大隊擴編這么多，林閻王手底下一堆事，真能抽出身來折騰咱們？”
“誰知道呢，那位的心思可猜不透……”馬寶國剛說完，眼睛突然一瞪，朝人群外揮了揮手，“高風？你怎么在這！”
眾人循聲轉頭，就見高風背著戰術包擠了過來，黝黑的臉上帶著股倔強的勁兒，看到他們當即咧嘴一笑，用力揮了揮手。
“你小子居然也報名了？”
范鷹上前一拳錘在他肩膀上，“雷神連待得不舒服？”
“舒服，但我想來這。”高風拍了拍戰術包，語氣斬釘截鐵。
他目光掃過范鷹和一旁的馬寶國，突然皺起眉，滿是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們本來不就是特種兵的嗎？怎么也在這排隊？難道是來當教官的？”
這話一出，范鷹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他撓了撓后腦勺，尷尬笑著搖頭：“哪能啊，我們那時候還是菜鳥小隊呢，這不最后考核沒頂住，被林大隊長給刷下來了。”
馬寶國在一旁補充，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甘：“這次就是想借著選拔的機會，再跟自己較較勁，看看這些年的苦沒白練，能不能把當年的遺憾給補回來。”
高風了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攥緊了拳頭，看向兩人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佩。
能在被淘汰后還敢重新挑戰，這份勇氣更難得。
馬寶國皺起眉，一臉不解：“我沒記錯吧？你在雷神連可是新兵里的尖子，我們那時候走之前，你們連長就一直很看好你，按理來說過完年提干名額穩得很，放著現成的軍官路不走，來遭這份罪？”
“提干的機會我知道。”高風攥緊了拳頭，“但我來這只有一個目的，打敗林業！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