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天靖再次來到那個破舊的客棧小院來找花子虛。
可花子虛的態(tài)度居然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僅僅隔了一日,這花大公子竟像是換了個人。
“花公子,昨日我們談的很好,方某可是真心想幫你重返花府,與花老公公重歸于好的。
花老公共年事已高,又病體纏身。你再不回去認錯,到時候后悔可就來不及了。”方天靖耐著性子勸說道。
花子虛的眼神閃爍,帶著一絲不耐煩:“方大人的好意,花某心領了。只是我的家事,就不勞大人費心。我自有主張!”
“自有主張?”
方天靖看著花子虛,心里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便開口詐他一下,“那西門慶究竟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休要污蔑西門大哥!”花子虛開口便是維護西門慶,態(tài)度之堅決讓方天靖為之一愣。
果然讓方天靖猜對了,真的是西門慶在搗鬼。
“西門大哥是真心待我!不像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不過是想謀奪我花家的家產罷了!西門大哥說了,方大人你手段高明,最擅蠱惑人心!”
方天靖心中冷笑,沒想到西門慶的動作竟如此之快。
看來昨日自己離開后,西門慶就立刻接觸了花子虛,不僅詆毀自己,還拉攏花子虛,做的還非常成功。
“哦?西門慶真心待你?你倒是說怕說說看,他是如何真心待你的?”方天靖語氣平淡的問道。
花子虛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亢奮,“西門大哥他深知我心中所想!他還讓李嬌兒來看我!嬌兒,我的嬌兒!她心里也是有我的!”
“李嬌兒?”方天靖瞬間了然。
西門慶這招真是又毒又準!
利用花子虛對李嬌兒的癡迷,讓已經(jīng)是自己小妾的娼妓李嬌兒勾引花子虛。
西門慶果然舍得下本。
花子虛對李嬌兒的愛慕由來已久,他根本抵擋不住李嬌兒的投懷送抱和甜言蜜語。
“正是嬌兒!”花子虛一提到李嬌兒就異常興奮。
“她知道我被叔父趕出家門,心中苦悶,特意來安慰我。她說只要我振作起來,她和西門大哥都會幫我,她也不會離開我。”
方天靖看著他那副被美色和謊言蒙蔽的樣子,知道再談下去已經(jīng)徒勞。
西門慶利用李嬌兒這張牌,牢牢地將花子虛攥在了手心。
此刻的花子虛,滿腦子都是李嬌兒的謊言和西門慶的許諾,哪里還聽得進他方天靖的半句忠告?
“既然如此,花公子好自為之。”
方天靖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這里。
……
“大人,那花子虛真是個笨蛋!西門慶這狗賊如此淺顯的美人計,他都看不出來!”倪云氣得直拍桌子。
方天靖面色沉靜,“西門慶手段雖然不高明,卻非常有效。如今花子虛對他言聽計從,我們再想取信花子虛,必須另謀辦法。”
“大人之意是?”卜青問道。
“查明花太監(jiān)與花子虛翻臉的真實原因!”方天靖說道。
“昨日玉樓所言,皆是市井猜測。若不查明根本癥結,我們便無從下手。”
他轉向卜青:“卜青,你安排一下,親自帶著手下去打探,務必挖出來花府的秘密。”
“大人放心,屬下親自去辦!”卜青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日,卜青帶著手下的精干探子,悄無聲息地接近了花府周圍。
他們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茶肆里閑談的茶客、甚至是給花府送菜送水的雜役,不動聲色地搜集著一切關于花府的蛛絲馬跡。
功夫不負有心人。
幾日后,花府后院一個有些身份的管事,因為欠了賭債不還被賭坊痛打,“恰好”被卜青帶人救下。
在卜青的金錢攻勢下,他終于吐露了一個秘密。
“大人,”卜青神色凝重地回報,“查清了!花太監(jiān)與花子虛鬧翻,根子果然在花府內宅!是花子虛膽大包天,與花太監(jiān)最寵愛的一個小妾有染!”
方天靖眼神一凝:“果然如此!詳細道來。”
“是。那花太監(jiān)雖不能行人道,但對府中美妾的控制卻極強,近乎變態(tài)。”卜青斟酌著用詞。
“他喜歡將那些年輕貌美的小妾打扮得花枝招展,如同精美的擺設,絕不容他人染指。最近有個叫香蘭的,據(jù)說生得極是嫵媚,最得花太監(jiān)寵愛,也管得最嚴。”
“花子虛這廝,色膽包天,又仗著自己是親侄子,時常出入內宅請安。一來二去,不知怎地就與那香蘭勾搭上了。兩人趁著花太監(jiān)午后小憩的空隙,行那茍且之事。本以為做得隱秘,誰知紙終究包不住火,竟被花太監(jiān)撞破!”
卜青頓了頓,繼續(xù)道:“據(jù)說當時場面不堪入目。花太監(jiān)氣得渾身發(fā)抖,當場就命人把那香蘭拖下去打個半死,關進了柴房。至于花子虛,不僅將他逐出家門,斷了一切供給,更是放話出來,要與他斷絕關系!”
方天靖聽完,緩緩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說得通了。
花太監(jiān)這種殘缺之人,心理本就容易扭曲,對身邊美妾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遠超常人,視為禁臠。
花子虛觸碰了他最敏感、最不能容忍的逆鱗,這已不是簡單的“不成器”,而是對他尊嚴和權威最赤裸裸的踐踏和背叛!
難怪花太監(jiān)會如此震怒,下手如此決絕。
“那香蘭現(xiàn)在何處?”方天靖問道。
“據(jù)說傷重,被關了幾日后,花太監(jiān)余怒未消,將她發(fā)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去了,生死不知。”卜青語氣帶著一絲唏噓。
方天靖沉默片刻,“好,很好。這是我們的機會!”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向花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容。
“集中人手找到這個香蘭,把她贖回來。”
倪云和卜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振奮。大人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香蘭對花子虛的誘惑,肯定比李嬌兒那個肥婆要大!
“大人高明!屬下這就去辦。”卜青說道。
方天靖看著一旁的倪云,繼續(xù)吩咐道:“想辦法將花太監(jiān)開封府那兩個侄子找到,先送到二龍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