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恍恍惚惚做了個夢,夢見有個花白胡子的家伙跟他說,天下大勢,就在他一念之間,這可把陳無忌氣了個不輕,跳起來就罵娘。
他又不是皇帝,這天下大勢,怎么就在他一念之間了?
他才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
也就是一個能在南郡這一郡之地蹦跶一下的小諸侯罷了,偏居一隅,連中原的衣角都沾不到,他怎么就能影響天下大勢了?
陳無忌罵得太激烈,一不小心把自已給罵醒了。
他忽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抬眼卻見被子上放著一封信,以及一件非常貼身,極其性感的衣物。
一看就是秦斬紅的。
將那些東西抓在手中,陳無忌的腦子里還回想著剛剛的夢。
這不是夢,是確確實實發生的。
話是致虛道長說的,只是他之前沒想明白,在夢里還是沒想明白。
不同的是,他當著致虛道長的面沒罵娘,在夢里瘋狂開噴。
“怎么會做這樣一個夢?”陳無忌嘟囔一句,用力搓了兩下臉頰,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秦斬紅的信上,至于衣服,給她放著吧。
這樣的事情秦斬紅干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陳無忌拆開了信。
“夫君,我兄長昨日到了,只是我聽到了一些事情,就把他帶走了。夫君本就心情不好,別讓那個混蛋玩意再影響了夫君的心情。”
“我帶著他去玉山州和架子嶺走一趟,夫君不用為我擔心,我打探消息的本事其實一般,但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另外就是……夫君欠我一日溫存。我本來都計劃的好好的,可看夫君心情不好,連面都不敢露了,我走了夫君,不用太想我哦。”
“等我從玉山州回來,夫君可要加倍補償我才行哦,不然人家會鬧的,上房揭瓦的那種,哈哈哈。”
……
秦斬紅的信很簡單,但事說了不少,情義也極其的厚。
陳無忌莞爾一笑,將信折好收了起來。
昨天晚上他和徐增義、胡不歸商議攻取玉山州、架子嶺路線的時候,秦斬紅應該就在帳后面藏著,只是聽了聽就走了。
“有時候我自已都羨慕我這命。”陳無忌輕聲感嘆了一句。
有些人一輩子能遇見這樣一位紅顏知已,那都是天造地設的福分。
可他,不止一位。
只是因為秦斬紅的本事,如今跟在他身邊的,只有秦斬紅而已。
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不好。
沒有霍三娘就沒有這一世的他。
沈幼薇雖古靈精怪,老是喜歡搞一些小把戲。可她心思細膩,總是能抓住那些日常瑣碎里的細節,讓這個家更加和諧,更加向上。
薛紅豆這個悶葫蘆,把吃虧當做是福氣,每日里生怕自已做的少了。
陳無忌翻身下了軟榻,將陳無疑和陳無雙喚了進來。
“昨夜,你們嫂子來過,有沒有人注意到?”陳無忌問道。
陳無疑說道:“家主,都注意到了,斬紅夫人是亥時左右來的,接近丑時的時候走的。”
陳無忌無奈嘆道:“她這是真把自已當夜貓子了,有沒有人追到她的蹤跡?”
“家主,這事現在怕是有些難辦了,夫人都已經走了這么久了,我們也不知道夫人去了何處?”陳無疑搖頭,“若是昨晚就追,肯定是能追得上,但現在……”
陳無忌頷首,“我知道,你們可以順著柳林城到接駕嘴、架子嶺這一條線去追,不是把她追回來,是暗中保護一下她的安全。”
“你們兩個商量商量,誰去跑這一趟?”
陳無雙自告奮勇說道:“家主,我去吧,無疑比我本事高一點,讓他留下來保護家主。我選兩名族中兄弟,再從親衛營抽十人去保護夫人。”
“可以,路上注意安全。”
“喏!”
十余人的規模不算多,但陳無忌對自已的親衛營還是有極強的信心的。
他的親衛營走的完全是曹老板虎豹騎路子,甚至比那更嚴格。
中軍是優先從全軍和降卒中挑人,而六百親衛則是從中軍之中再挑人。
這支親衛營的根底是羊鐵匠麾下老卒,但自成軍以來,一直在變動。
有功勛拔群的老卒脫離了親衛營,高升去其他的部曲當將領了。
他們留下的位置,勢必是要重新補人的,不可能就那么空著,把親衛營的規模一直壓縮。
等于是隔一段時間從數萬人中挑選幾個人補充進去。
這種規模的挑選,選出來的怎么可能是草包廢物?
更別說,還有兩名族中親衛。
如此人手,保護秦斬紅和她兄長足夠了。
陳無忌身邊這二十八宗族親衛,都是個頂個的高手。
是陳氏當代最強的武力底蘊。
安排好這件事,陳無忌心里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以往秦斬紅到處亂竄,他基本都沒怎么擔心過,南郡之地她們皇城司跑的也相當熟悉,或許哪個角落里就暗藏著他們的人手。
但這一次是深入敵境,不多準備一手,陳無忌不太放心。
洗漱過后,陳無忌趁著吃早飯的功夫,看了各地送來的奏報。
消息有好有壞,但總得來說,已經克復的各州都在穩步變好。
這些奏報中,比較難得的是,老羊忽然請命上前線。
他寫的很直接,言而總之,總而言之,就一句話,河州城內那張椅子坐的他都快得痔瘡了,他想活動活動手腳。
他說河州一切都好,秦風主持的非常好,已經不需要他這個武將繼續坐鎮了,他想在有生之年干一點武將真正干的事情。
這個事,讓陳無忌有些為難。
老羊的心情他能理解,但河州作為他真正的大本營,哪怕只是讓老羊在那里當個吉祥物,他也不想讓這個位置空著。
有人鎮守的時候,或許一切太平。
可若無人鎮守,或許就出事了。
他接下來要深入敵境,以軍屯的方式打一場持久戰,河州這個大后方更需要穩,這個穩不是表面的平穩,而是平穩發展,穩定輸出。
他需要龐大的財力、物力、人力。
恰在這時,徐增義從帳外走了進來,陳無忌就順手把這封信遞了出去,“老羊不甘寂寞了,先生替我想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