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云汐道長的話語。
蕭墨的目光轉向歸君夢,喉結微微滾動,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倒愈發深重了。
歸君夢是歸前輩的孫女。
也就是說,她和鏡辭是姐妹。
怪不得兩個人會長得如此相像,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可問題來了。
既然鏡辭和歸君夢是姐妹,為何兩個人會分開?
又為何歸君夢會被云汐收為弟子,成為道家中人?
更讓蕭墨在意的是,既然歸君夢和鏡辭是姐妹,那她的血脈應當也是九尾天狐才對。
可是在她身上,蕭墨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妖氣,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一個尋常的修士。
“果然,歸前輩是什么都沒有告訴道友啊。”
看著蕭墨那副滿腹疑惑的模樣,云汐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淡淡一笑,語氣溫和。
“君夢,有些事情,我想獨自和蕭墨道友說一說,你看可以嗎?”
“是,師父。”歸君夢點了點頭,款款站起身來,向云汐行了一禮,隨后轉身走出了院落。
待歸君夢離開之后,云汐道長抬手輕輕一揮,在竹院之中布下了一道隔絕神識探知的法陣。
做完這些,她端起茶杯,將杯口微微傾斜。
些許茶水便從杯中緩緩流出,在桌面上洇開了一片淡淡的水痕。
沾著茶水,云汐道長在桌面上緩緩寫下一個“一”字,筆鋒清瘦。
“在很久很久之前,九尾天狐一族中,有一個女子。”她的聲音輕緩而沉靜,“她便是涂山鏡辭的母親——涂山心花,你對她,應該也是有所了解的。”
蕭墨點了點頭,神色恭敬:“涂山夫人待我不薄。”
云汐道長微微一笑,續道:“涂山心花生性剛烈,天賦極好,在所有人看來,她未來必定能成為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長,可造化弄人,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心花的性情較為無拘無束,她不滿足于只看遍妖族天下的風景,也想去萬里長城的對面,看一看那一座萬法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樣,于是,她便動身前往萬法天下歷練。”
“而也就是在她歷練的那些年里,她愛上了一個人族的男子。”
云汐道長的語氣微微一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水痕之上。
“涂山心花有了身孕。”
“九尾天狐與人族并非不能結合。”
“只是自上古時期以來,任何血脈霸道的上古異獸與人族結合,都有一定的可能會誕下擁有特殊體質的后代。”
“而涂山心花所懷的這個孩子,沒想到竟是先天道種之體。”
“先天道種之體本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圣體,對于道法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可它卻與九尾天狐的血脈相互排斥,這一份排斥,便使得那個孩子出現了‘雙魄’。”
云汐道長伸出手指,將桌面上用茶水畫出的那個“一”字,從中間輕輕一劃,一分為二。
“所謂的‘雙魄’,便是九尾天狐的血脈與人族的血脈未能融合徹底。”
“她們是一個人,可也是不同的人。”
她的聲音在夜色中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沉靜而幽深的河。
“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夠順利生下來,那個人族男子孤身前往了荒蕪之地,傳聞之中,在那片荒蕪之地上,存在著上古時期神戰所遺留下來的遺跡。”
云汐道長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穿過竹院的籬笆,望向了院落之外。
院外,一只不知從何處溜來的小貓探出了毛茸茸的腦袋,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站在那里的歸君夢。
少女也微微低眸,安靜地望著那只小貓,一人一貓便如此靜靜地對視著,月光將她們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銀白。
“最終,當那個男子從荒蕪之地出來的時候,帶回了一件法寶。”
“那件法寶,可以讓自己的孩子順利誕生。”云汐道長收回目光,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可是君夢和鏡辭的父親,也因此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當這個男子死去之后,涂山心花因為臨近產期,身體極為虛弱,便主動回到了族中。”
“雖說九尾天狐一族對涂山心花與人族男子成親一事,依舊極為震怒,可就在那個時候,歸前輩來到了涂山。”
“這時眾人才知道,原來涂山心花的丈夫,竟是歸前輩在萬法天下所收的一個義子。”
“歸前輩力排眾議,將涂山心花保了下來,并讓她的孩子順利誕生。”
“當孩子被生下之后,涂山心花用自己丈夫生前所得來的那件寶物,將孩子體內的九尾天狐血脈與人族血脈分離開來。”
“如此一來,繼承九尾天狐血脈的,便是鏡辭。”
“而繼承人族血脈的,則是君夢。”
“她們算是姐妹,卻也……算是同一個人。”
“繼承九尾天狐血脈的涂山鏡辭留在了涂山。”
“而君夢,則被歸前輩帶走,交由我撫養,成了我的弟子。”
說著說著,云汐道長的語氣微微停頓,轉過頭來,望著蕭墨,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她們姐妹的故事了。”
蕭墨靜靜地聽著,手指不停地摩挲。
他從未想過,鏡辭的身世竟是如此。
良久,蕭墨抬起頭,望向云汐道長,目光沉穩而認真:
“云汐道長今日對我說的這些,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在蕭墨看來,這應當是九尾天狐一族極其隱秘的秘辛之事了,就連鏡辭自己,恐怕都毫不知情。
而云汐道長此刻將這些告訴給自己,必定是有其緣由的。
云汐道長轉過頭,目光越過竹院的籬笆,繼續望著那片深邃的星空,緩緩開口道:
“雖說鏡辭和君夢二人一分為二,如今各自安好,相安無事,但不管怎么說,她們是同一個人,大道被一分為二,命數有損。”
“她們在千年之內必須證道飛升,否則,大道難容,身消道隕。”
“而她們盡管一分為二,可實際上她們的性命依舊是緊緊聯系在一起的。”
“簡單來說。”
云汐道長直視著蕭墨的眼睛。
“二人若未在千年內證道飛升。”
“鏡辭死,君夢亡。”
“君夢亡,鏡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