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一縷被強行剝離、封印的寂滅本源如同有生命的黑蛇般微微扭動,散發著冰冷徹骨的不祥氣息。
方才與那寂滅低語的隔空道爭,看似他勝了,實則兇險萬分。
若非他道心堅定,混沌世界根基雄厚,恐怕已然被那否定存在的恐怖意蘊所侵蝕。
他能感覺到,這縷本源背后連接著的那個存在——寂滅之主,已然注意到了他。
那隔著無盡時空的冰冷一瞥,充滿了漠然與一種看待實驗品般的審視。
“元帥。”木宸宮主、人皇、仙帝等人飛身上前,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與對張墨的深深敬畏。
方才那超越他們理解范疇的道爭,讓他們徹底明白了大乘期尊主的恐怖實力。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戰損。”張墨收起那縷寂滅本源,聲音平靜地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深淵援軍隨時可能到來。”
“是!”眾人領命,立刻指揮艦隊行動起來。
墨月的身影也出現在張墨身邊,她臉色有些蒼白,方才為了穩定一支被戰斗余波沖擊的戰陣,她消耗巨大。
她看著張墨,清冷的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你沒事吧?”
張墨轉頭看向她,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拂去她肩甲上沾染的一點魔血灰燼,動作自然而輕柔:“無礙。你呢?”
這細微的舉動,讓墨月微微一怔,隨即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輕輕搖頭:“我也沒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百年來的并肩與牽掛,生死邊緣的相互扶持,種種情愫在這一刻無聲地流淌,勝過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流光急速飛來,正是墨靈兒。
她小臉上滿是興奮與后怕。
她沖到近前,先是緊張地打量了一下張墨和墨月,見二人都無大礙,才拍著胸口松了口氣:“嚇死我了,大哥哥,姐姐,你們剛才太厲害了。那個大家伙一下子就被打沒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眼中充滿了崇拜。
此次隨軍歷練,雖然未直接參與最高層面的戰斗,但也讓她見識了真正戰爭的殘酷與頂尖強者的風采,心境成長極大。
張墨看著她活潑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柔和,揉了揉她的頭發:“回去好生修煉,將來你也能如此。”
“嗯!”墨靈兒重重點頭,眼中充滿了斗志。
聯軍效率極高,很快便完成了戰場清掃與傷員轉移。
戰損統計也出來了,此戰聯軍傷亡近一成,大多是低階修士,但斬滅惡魔無數,更摧毀了敵方重要據點,可謂一場大捷。
艦隊開始有序撤離這片殘破的星域,踏上歸途。
混沌號,張墨的靜室之內。
只有張墨與墨月兩人。外界勝利的喧囂被隔絕,室內一片靜謐。
墨月看著張墨眉宇間那一絲難以化開的凝重,輕聲問道:“是在擔心那寂滅之主?”
張墨點了點頭,沒有隱瞞:“此次雖勝,但只是斬其爪牙,傷及其皮毛。那等存在,其目光已投向諸天。未來的路,恐怕會更加艱難。”
他頓了頓,看向墨月,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或許我不該將你也卷入這漩渦之中。”
墨月聞言,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與張墨相對而立,清冷的眸子直視著他:“若無你,青帝界早已不存,我亦未必能安然至今。
這非你一人之劫,乃諸天共業。既已同行,豈有半途而廢之理?”
她的話語清晰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從凡人界開始,她就已經將自己的命運與張墨緊緊相連。
張墨看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堅定,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墨月微涼的柔荑。
“好。”他沒有再多言,只是一個字,卻重若千鈞,承載了所有的承諾與情意。
墨月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力量,臉頰微紅,卻沒有掙脫,反而輕輕回握。靜室之內,溫情流淌,無需更多言語。
良久,張墨似是想起了什么,開口道:“我欲閉關一段時日,參悟這縷寂滅本源,并鞏固此番所得。聯軍事務,還需你與木宸宮主多費心。”
“嗯。”墨月點頭:“你放心閉關,外界有我。”
她如今已是合體期修為,在聯軍中威望亦是不低,足以協助處理諸多事務。
數月之后,聯軍艦隊凱旋,回歸青帝界。勝利的消息早已傳回,整個界域歡騰,迎接英雄歸來。
張墨將后續事宜全權交由木宸宮主、墨月等人處理,自己則直接進入了混沌世界深處,開始了閉關。
混沌世界中央,造化青金散發著溫潤永恒的光輝。
張墨盤膝坐于其下,那縷被封印的寂滅本源懸浮于身前。他需要理解這種與混沌演化截然相反的終結之力,知己知彼,方能應對未來的更大危機。
同時,與合體魔物一戰,尤其是最后的道爭,讓他對混沌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隱隱觸摸到了大乘初期的巔峰壁壘。
外界,萬界護道盟因這場大捷而聲望暴漲,越來越多的中小型界域主動來投,聯盟勢力進一步擴大。
聯軍也在休整、擴編,為下一場可能更加殘酷的戰爭做準備。
墨月除了處理軍務,大部分時間也用于修煉,穩固合體境界,并嘗試將太陰之力與青帝本源更深層次地融合。
墨靈兒則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修煉異常刻苦,修為邁進。
時光在平靜與暗流中悄然流逝。
所有人都知道,這短暫的安寧,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間隙。
而風暴的核心張墨,正在那方獨屬于他的混沌世界中,進行著關乎未來的關鍵蛻變。
混沌世界深處,無歲月之感。
張墨心神徹底沉入對那縷“寂滅本源”的參悟之中。
這縷本源雖微,卻仿佛蘊含著宇宙終極的奧秘——一切存在的終點,萬物歸墟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