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整個戰場的時空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無論是聯軍還是惡魔,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顫栗。
張墨眼神一凝,感受到這股氣息與源池魔穢、以及青帝手札中提及的寂滅之主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接近本源。
“以吾之軀,獻祭主上,恭請……寂滅真言。”
合體魔物發出了瘋狂而虔誠的吟唱,它的身軀開始與整個血肉堡壘融合,化作一個巨大的、不斷扭曲的祭壇。
祭壇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開始凝聚,那黑暗并非虛無,而是蘊含著否定一切存在、讓萬物歸于終極死寂的恐怖法則。
一個冰冷、古老、仿佛由無數世界哀嚎匯聚而成的低語,自那點極致黑暗中傳出,直接響徹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寂……滅……”
僅僅是兩個字,便讓方圓數百萬里的虛空開始呈現崩解跡象。
距離較近的一些低階修士和惡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仿佛被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除。
連王翦等煉虛巔峰的將領,都感到神魂劇痛,法力運轉滯澀,面露駭然。
這就是超越大乘存在的力量?即便只是一縷意念借助祭壇顯化,竟也恐怖如斯。
張墨首當其沖,感受最為深刻。那寂滅真言蘊含的法則力量,瘋狂沖擊著他的混沌領域,試圖將他的存在也一并否定、歸于寂滅。
混沌領域劇烈震蕩,世界壁壘光華狂閃,內部演化都受到了干擾。張墨臉色一白,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這并非能量層面的攻擊,而是更加本質的道的碰撞!是混沌演化與終極寂滅的對抗。
“哼,一道殘念,也敢妄言寂滅?”
張墨眼中混沌之色暴漲,體內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鳴。
他不再被動防御,而是將自身意志與混沌大道徹底融合,發出了屬于自己的道音:
“吾道為混沌,演化諸天,包容萬有!”
“存在即是合理,造化即為永恒!”
“此地,當有——生機!”
言出法隨。
以他為中心,被寂滅真言影響的虛空,仿佛被注入了最強的活力。
破碎的空間開始自行修復,崩解的法則重新穩定,甚至那些被抹除的低階修士所在之處,都有微弱的生命靈光頑強地重新閃現。
混沌演化的力量,硬生生在那片寂滅的領域中,開辟出了一方充滿存在與生機的凈土。
那源自祭壇的寂滅低語仿佛受到了挑釁,變得更加尖銳、瘋狂,與張墨的混沌道音在無形的層面激烈交鋒,虛空不斷在寂滅與演化兩種狀態間瘋狂切換,光怪陸離,仿佛宇宙生滅的縮影。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他們理解范疇的道爭所震撼,忘記了廝殺。
張墨知道,不能繼續僵持下去。
這寂滅低語借助祭壇和合體魔物的獻祭,能源源不斷,而長時間維持這種層面的道爭,對他消耗巨大。
他必須毀掉那個祭壇。
目光鎖定那扭曲祭壇中心的極致黑暗,張墨深吸一口氣,將混沌世界的力量、大乘期的修為、以及對自身之道的全部信念,凝聚于指尖。
那指尖,一點灰蒙蒙、仿佛蘊含著一個微縮宇宙的光芒,亮了起來。
“混沌——開天。”
他一指點出,不再是劍罡,而是最本質的混沌開辟之力,化作一道細微到極致、卻仿佛能重定地水火風、再立宇宙乾坤的原始光束,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瞬間點在了那祭壇中心的黑暗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堅冰,又像是創世的第一縷光刺破了永夜。
那蘊含寂滅真意的黑暗,在混沌開天之力面前,發出了凄厲的、仿佛億萬個靈魂同時尖嘯的聲響,隨即猛地向內坍縮,然后轟然爆開。
恐怖的寂滅能量與混沌開辟之力混雜的沖擊波席卷開來,將那扭曲的血肉祭壇連同其中那合體魔物殘留的意志,瞬間撕得粉碎,化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
“不——??!主上……!”
合體魔物最后一絲不甘的意念,徹底湮滅。
祭壇被毀,寂滅低語戛然而止。
那龐大的黑暗漩渦,失去了最后的支撐與能量來源,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龐大的結構開始分崩離析,最終徹底潰散,化為無數混亂的能量流,消散在虛空之中。
深淵前哨站的核心,被摧毀了!
殘余的惡魔軍團失去了指揮與能量來源,徹底陷入混亂,被聯軍輕易剿滅。
虛空,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聯軍勝利的歡呼在回蕩。
張墨獨立于虛空,看著那潰散的漩渦,臉上并無太多喜色。
他抬起手,掌心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漆黑能量在掙扎,正是那寂滅低語被擊潰后殘留的一絲本源。
他感受到,在這絲本源的最深處,有一個冰冷、漠然、如同俯瞰螻蟻般的目光,似乎隔著無盡時空,與他對視了一瞬。
“寂滅之主……”張墨喃喃自語,眼神無比凝重。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黑暗漩渦徹底潰散,化為混亂的能量風暴,最終歸于虛無。
曾經魔氣森嚴、死寂一片的星域邊緣,雖然依舊殘留著大戰的痕跡與稀薄的魔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與轉化之力已然消失。
久違的、來自正常宇宙的微弱星光,開始艱難地穿透殘留的魔氣,灑落在這片飽受創傷的虛空。
聯軍艦隊懸浮于空,修士們望著那潰散的漩渦核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勝利了,他們成功摧毀了深淵的一個重要前哨站,遏制了其擴張的勢頭。
然而,歡呼聲中,也夾雜著劫后余生的疲憊與失去同伴的悲傷。
虛空之中,漂浮著無數戰艦的殘骸、破碎的法器、以及雙方修士與惡魔的尸身,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