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
那萬古不變的混沌氣流,此刻卻猶如狂暴的漩渦,劇烈地翻騰著。
宮殿深處。
鴻鈞道祖閉目盤坐,頭頂殘破的造化玉碟散發(fā)出晦暗的光芒。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眸子里,隱隱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光。
“好一個李玄……好一個諸子百家!”
他雖然身合天道,不能直接下場屠戮生靈,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剛剛投入人間的那些“天道種子”(各種小流派的學說創(chuàng)始人),在遇到那蠻橫不講理的儒家和降維打擊的墨家后,幾乎是在一天之內,就被滅得連渣都不剩。
那些試圖宣揚“順應天命”、“敬畏神明”的學派,不是被孔丘的徒弟們上門“物理說服”,就是被墨翟的機關城直接推平了道場!
人道氣運,正在以一種失控的速度,瘋狂地向著玄黃一脈匯聚!
長此以往,天道徹底被踢出局,只在朝夕之間!
“想徹底切斷天道在人間的根基?休想!”
鴻鈞的聲音冰寒刺骨。
既然明著講道理講不過你的“掄語”,拼武力又被你的“科技加肌肉”碾壓。
那本座,就從暗處下手。
攻心為上,恐懼,永遠是掌控凡人最快、最有效的手段!
鴻鈞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維度,落在了人間一處僻靜陰暗的山谷之中。
那里,曾是女媧為了復活伏羲而建立的——陰陽家總壇大陣的廢墟。
當年,蘇妲己化作神秘圣女,以絕頂魅惑幻術,讓陰陽家高層自相殘殺,并九尾齊出,直接砸碎了法陣,將伏羲的最后一絲殘魂也打得煙消云散。
但這片廢墟上,依舊殘留著一股極其隱晦、暴戾的陣法殘韻。以及,當初那些自相殘殺的修士們,留下的最深沉的不甘與怨恨。
“就是這里了。”
鴻鈞手指輕輕一點。
一滴呈現(xiàn)出紫黑色、蘊含著極致天道殺劫之氣與毀滅律動的本源液體,無視時空阻隔,直接滴落在了那片焦土的最深處。
“轟——”
仿佛是一顆種子落入了極度肥沃的土壤,又被澆上了最猛烈的催熟劑!
那片沉寂的廢墟,瞬間沸騰!
無盡的怨氣、殘余的陣法能量,還有那一滴純粹的天道殺劫之氣,在地下瘋狂地糅合、孕育!
漸漸地,一個被濃郁黑袍包裹、臉上戴著一張詭異的日月星辰面具的修長身影,從廢墟的泥土中緩緩升起。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他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生靈。
他是一個被天道意志完全控制、沒有任何個人情感、冷酷到極點的殺戮與詛咒傀儡!
他是天道用來在凡間攪動風云、制造恐怖的終極兵器。
既然女媧的棋子廢了,那鴻鈞就親自來落子!
“吾名……”
那面具下的聲音,干澀,沙啞,仿佛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東皇太一。”
他用的,不是原主人的名字,而是那位曾經(jīng)不可一世,卻最終落得個凄慘下場的上古妖皇的名號!
天道賜名,代天行罰!
“去吧。”鴻鈞冰冷的神念在星辰面具男的腦海中響起。
“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重新回想起……被神明恐懼支配的日子。”
“毀其信仰,斷其脊梁。讓這百家爭鳴的盛世,變成人人自危的煉獄!”
……
月余之后。
中原大地,諸國混戰(zhàn)。
然而,在這戰(zhàn)亂之中,突然發(fā)生了一系列詭異至極、讓人毛骨悚然的慘案。
魏國。
國君正欲采納儒家學說,實行仁政,安撫百姓。
當晚,魏國都城上空,突然出現(xiàn)了一顆拖著長長血色尾巴的妖異掃把星!
血色星光照耀下,魏王在重重甲士的保護中,離奇地七竅流血,渾身生出恐怖的黑色毒瘡,痛苦哀嚎了三天三夜,最終化為一灘膿血而亡。
楚國。
一位剛剛購買了十輛墨家初級機關戰(zhàn)車、準備反擊周圍強敵的大將。
在大軍出征的誓師大典上。
烈日當空之下,竟然天狗食日,天地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數(shù)道肉眼無法察覺的五行詭咒,直接穿透了那大將的護體罡氣。
等陽光重新灑落,那大將已經(jīng)變作了一具干癟的干尸,連同他身邊的數(shù)十名親信,皆死狀可怖,臉上殘留著極度驚恐的神色。
齊國、趙國、燕國……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
凡是那些親近儒墨兩家,或者表現(xiàn)出對“自強不息”、“人道當立”有所傾向的君主、大臣、將軍……
皆遭遇了各種匪夷所思的“天災”。
或是天降血雨,次日暴斃。
或是地裂火涌,滿門被焚。
恐慌,就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在列國的凡人與修士之間蔓延開來。
“是天罰!”
“這都是天罰啊!”
“我們背棄了神明,觸怒了上天!所以上天才降下這等懲罰!”
一種名為“陰陽家”的流派,趁著這股恐慌,如幽靈般再次出現(xiàn)在各國。
他們穿著詭異的星辰法袍,不講仁義,不談科技。
只談災禍,只論星象!
“熒惑守心,大兇之兆!”
“凡近儒墨者,皆忤逆天意,必遭五行反噬,不得善終!”
陰陽家的人在市井中散布著謠言。
恐慌的情緒被無限放大,那些原本開始覺醒自強意識的凡人,在對未知恐怖和無解死亡的畏懼下,漸漸動搖了。
“快!快去祭祀上天!快求求神明寬恕!”
許多諸侯國的國君,嚇得連夜拆毀了儒家的學宮,砸爛了新買的機關車,重新建起了高高的祭壇,每日殺豬宰羊,甚至有人提議用活人祭祀想要平息這不知從何而來的“神怒”。
人道氣運金龍,在這股無形恐懼的侵蝕下,不僅停止了擴張,反而開始出現(xiàn)了絲絲暗淡的跡象!
天道的這一擊,陰狠,毒辣,且直中要害!
……
中原腹地,一片隱秘的亂葬崗。
這里陰氣森森,四周布滿了隔絕探查的隱匿陣法。
東皇太一(天道傀儡)靜靜地站在一座用骷髏堆砌而成的陰暗祭壇之上。
他的星辰面具在幽暗的鬼火下,閃爍著冰冷而殘酷的光芒。
他的雙手飛速結印,濃郁的五行咒術化作一條條黑色的絲線,沒入虛空,精準地鎖定著下一個目標國度。
“儒家的浩然正氣?墨家的機關器械?在防不勝防的天命詛咒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那沙啞如鐵片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祭壇上回蕩。
“天道之怒,非凡人可擋。”
“毀其信仰,斷其脊梁。人族,終究只能是天道腳下,永遠跪著的奴隸。”
然而。
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李玄既然敢放開手腳讓人族爭鋒,又怎么可能沒料到天道在背后下黑手?
就在這東皇太一自我陶醉,準備施展下一個絕命大咒的時候。
黑暗中。
一道極其輕微,卻帶著無盡冷意的聲音,突兀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哦?是嗎?”
“那你要不要試試,本姑娘手里的銀針。看看是你的天命詛咒快,還是我這根針……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