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單槍匹馬殺入咸陽,徒手掰斷法家圣物,劫獄而出的消息。
如同插了翅膀一般,短短幾日內便傳遍了整個春秋列國。
天下震動!
諸侯皆驚!
誰也沒有想到,那群平日里滿口“仁義道德”、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儒家門徒。
動起手來,竟然比那些戰場上的廝殺漢還要生猛、還要狂暴!
這哪里是什么書生?這分明是一群披著儒袍的人形兇獸!
一時間,原本對儒家還有些輕視,甚至暗中排擠的各方勢力,紛紛收斂了爪牙,變得老實起來。
在絕對的物理說服面前,沒有人愿意去嘗試一下那把重達百斤的“仁德巨劍”是否鋒利。
而作為這一切風暴的中心。
魯國,曲阜,杏壇。
卻是一派祥和寧靜的學習氛圍。
陽光透過古樹的縫隙灑下。
三千名身穿青色儒袍、體格魁梧得有些過分的“學子”,正安靜地盤坐在壇下。
他們之中,有前世的大妖,有轉世的截教仙人,也有天賦異稟的人族天驕。
但此刻,他們都屏息凝神,目光狂熱而崇敬地望著高臺上那道偉岸的身影。
孔丘。
他并未因弟子闖下大禍而有絲毫的責備。
相反,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最為莊重古樸的玄色深衣。
他站在杏壇中央,沒有拿竹簡,也沒有提那把夸張的青銅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淵渟岳峙,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大道豐碑。
他目光深邃地掃過下方每一位弟子,聲音如黃鐘大呂,震蕩著整座學宮,更震蕩著這方天地。
“前幾日,子路于咸陽劫獄一事,想必爾等皆已聽聞。”
孔丘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臺下,子路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以為夫子要批評他莽撞。
“有人言我儒家行事霸道,與我等所宣揚的‘仁義’背道而馳。”
孔丘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為仁?”
“何為義?”
“那些枯坐神壇、高高在上的老朽,告訴你們,仁是退讓,義是隱忍。他們要你們順應天命,逆來順受!”
他大手一揮,仿佛要掃清這世間的一切腐朽。
“錯!大錯特錯!”
“今日,吾孔丘,便在此立下我玄黃儒門的終極教義!”
“爾等聽好!”
三千弟子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吾之儒道,不尊天命,只問本心!”
“‘仁’,是給那些與我等同心同德、守護人道之人的春風化雨!”
“對自己人,當以誠相待,傾囊相助,此乃大仁!”
“而‘義’——”
孔丘雙目猛然圓睜,一道刺目的白光從他瞳孔中爆射而出!
“義,是制裁異端、斬除邪祟的無情刀斧!”
“對那些妄圖奴役人族、視眾生為芻狗的滿天神佛和邪魔外道!”
“無需廢話!無需退讓!”
“拔劍便是義!斬之便是理!”
“我門下弟子,當以浩然正氣護體,用這手中的劍,去教化那些聽不懂道理的畜生!”
“這,才叫‘掄語’大道!”
轟隆隆——!!!
隨著孔丘的話音落下。
杏壇上空,突然風起云涌!
言出法隨!
天地為之共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純粹的白色氣柱,從孔丘身上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這不是靈氣,也不是仙力。
這是一種完全獨立于天道法則之外,由億萬萬人族自強不息的信念匯聚而成的終極力量!
【高階·浩然正氣】!
這股白色的正氣在半空中瘋狂翻滾、擴張。
它所散發出的威壓,竟然在無形中抵消了這方天地間對于修士的境界壓制,甚至將那些無處不在的天道法則,都硬生生地排斥在外!
形成了一片絕對不受天道管轄的“人道領域”!
“這……這就是高階浩然氣?!”
臺下的三千弟子,包括曾經是太乙金仙大妖的子路等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沐浴在這股白光之中,哪怕是面對準圣級別的天道威壓,他們也有拔劍一搏的勇氣和底氣!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孔丘雙手結印。
那沖天的白色氣柱瞬間分化為三千道細小的光流。
如同一場神圣的光雨,精準地落入在場每一位弟子的眉心。
傳承!
這是毫無保留的大道傳承!
“啊——!”
接受了高階浩然氣灌頂的弟子們,紛紛發出舒服的低吼。
他們體內的沉疴暗疾被瞬間清掃,修為境界在這股獨立氣運的推動下,開始瘋狂攀升。
原本因為天道設限而停滯不前的境界,紛紛突破。
一時間,杏壇之上,金仙如云,大羅頻出!
一支完全不依賴天道靈氣、單憑意志和信仰就能爆發出恐怖戰斗力的儒家鐵軍,在今日,徹底成型!
……
玄黃印,中千世界深處。
玄黃宮內。
李玄斜倚在云床上,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正實時播放著魯國杏壇上那令人熱血沸騰的一幕。
旁邊,化為九尾天狐的蘇妲己,正輕柔地為他捏著肩膀,一雙狐媚眼中滿是對主人的盲目崇拜。
“這青玄(孔丘)的領悟力倒是不錯,沒把畫風帶偏。”
李玄看著水鏡中那些渾身散發著白光、肌肉賁張的儒家學子,滿意地端起仙茶抿了一口。
“主人,孔丘先生如今已立下大道,儒門聲勢無兩。這人間界,怕是很快就要被儒家一統了呢。”
蘇妲己嬌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喜悅。在她看來,主人的謀劃已經圓滿成功了。
然而,李玄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水鏡,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或者說,更高維度的棋局。
“一統?”
“不,還不夠。”
李玄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種洞悉萬物興衰的絕對理智。
“妲己,你可知為何洪荒萬族,無論是上古龍鳳,還是后來的巫妖二族,最終都難逃覆滅的下場?”
蘇妲己一愣,思索片刻后恭敬答道:“是因為他們違逆天數,殺戮過重,惹怒了天道?”
“那是表象。”
李玄輕笑一聲。
“真正的死因,在于——固化。”
“當一個種族、一個勢力,沒有了外部的威脅,內部的思想又完全統一、再無波瀾時,那就是它走向衰亡結冰點的開始。”
“思想的統一會導致僵化。而僵化,就意味著失去進化的可能。”
李玄站起身,負手走到宏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自己開辟的那方完美世界。
“孔丘的‘仁義’和‘浩然氣’雖然剛猛,但若是人族所有人都只信奉這一種道,久而久之,這浩然氣也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天道桎梏’。”
“人族要成為不懼任何量劫、真正永恒的天地主角。”
“就必須保持如同烈火烹油般的創新與活力。”
李玄轉頭,看向水鏡中,另一個方向——那座正在瘋狂擴張的墨家機關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只有外患,不足以讓人族進步。”
“內部的碰撞,思想的火花,才是催生出最璀璨文明的終極燃料。”
李玄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仿佛夾住了一顆無形的棋子。
對著虛空,輕輕落子。
“叮。”
“趙公明那邊,進度也該加快了。”
“儒與墨的碰撞。”
“這第一場人族內部的‘主義’大戲,也該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