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混沌深處,那片早已被兩大至高存在的氣機,攪成一片時空亂流的終極戰場。
此地,再無任何法則與秩序可言。
唯有,那最原始、最純粹的毀滅與創造,在瘋狂地交替上演!
李玄與鴻鈞的終極對決,仍在繼續!
他們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神通與法寶的碰撞,進入了一種更加高級,也更加兇險的大道本源層面的交鋒!
每一次的對撞,都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宇宙,在進行最野蠻的吞噬與融合!
逸散出的萬分之一的余波,都足以在遙遠的洪荒世界,掀起一場足以毀滅億萬生靈的恐怖天災!
然而,就在這場足以決定未來萬古乾坤走向的終極決戰,進行到最是激烈,最是難解難分的白熱化階段之時。
異變,陡生!
一股,源自洪荒世界內部,充滿了決絕、悲壯,與那“逆天”意志的全新氣運波動,竟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混沌壁壘,無視了兩位至高存在的戰斗余波,如同最精準的信標,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了這片毀滅戰場的中心!
那是,女媧的最終法旨!
那是,人族的泣血哀求!
更是,玄黃一脈那不畏圣威,悍然宣戰的滔天戰意!
嗡——!
鴻鈞道祖那正與玄黃印激烈碰撞的【天道神輪】,其上光芒猛然一滯!
他那張萬古不變的漠然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譏諷與幸災樂禍的,近乎于“人性化”的冷笑。
他率先停手,周身那足以磨滅一切的天道法則緩緩收斂,整個人向后飄退出億萬里,與那氣息依舊圓融無暇,仿佛萬古不動神山的李玄,遙遙相對。
“呵呵。”
一聲輕笑,自那身合天道的道祖口中傳出,那笑聲之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玩味。
“道友,看來你的后院,起火了。”
李玄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古井無波,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言語。
鴻鈞見他這副模樣,只當他是外強中干,心中那份幸災樂禍的快意更盛,仿佛自己已經在這場博弈之中,扳回了一城。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絲,仿佛棋手在指點江山,勝券在握的悠然。
“道友能成就今日這般,連吾都要為之側目的混元無上道果,當真是萬古未有之奇才。”
他先是,不咸不淡地捧了李玄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那聲音,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精準無比地,切向了李玄那看似完美無瑕的道基!
“但,道友可曾想過。”
“你這一身通天徹地的道行,這方堅不可摧的永恒世界,其根基,究竟在何處?”
“據吾推算,”鴻鈞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算計之光,“道友能如此順遂地走到今日這一步,其中,至少有三成,是借了我洪荒人族的氣運與功德吧?”
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直指核心!
鴻鈞不再與他糾纏于大道理念,而是直接從最現實,最根本的“利益”與“根基”入手,展開了最致命的攻心之術!
“人族,乃天道所定之主角,其命格之尊貴,其氣運之浩瀚,遠非巫妖二族可比。”
“其創生者,更是我玄門天道圣人,女媧。”
“此乃天數,亦是定數,不可逆轉!”
鴻鈞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威嚴,仿佛他就是天道,他所說的,就是這世間唯一的真理!
“道友雖強,已然超脫于外,但你那三位弟子,你那剛剛才收服的龍鳳二族,你那整個玄黃一脈的道統,終究與人族氣運牽扯過深,因果糾纏,早已是剪不斷,理還亂!”
“如今,女媧欲立她那兄長,上古妖皇伏羲,轉世為人皇!”
“此乃圣母親定,手持造人之無上大義,名正,而言順!”
“道友,你待如何?”
鴻天道祖的眼中,那幸災樂禍的笑意,再也無法掩飾!
他仿佛已經看到,李玄那堅不可摧的道心,在這誅心之言下,出現裂痕的景象!
“一旦女媧功成,伏羲便為人道正統,你玄黃一脈在人族之中,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甚至會因為違逆‘人皇正統’,而被整個人道氣運所反噬!”
“屆時,氣運根基動搖,我看道友你這,剛剛才證得的混元道果。”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回蕩在混沌之中!
“還能,穩固幾分?!”
這,便是鴻鈞的陽謀!
他不與你爭斗,他讓你自家的后院起火!
他要從根基上,動搖你的大道,讓你不戰自潰!
……
遠方,洪荒世界之內。
所有正在觀戰的大能,雖然聽不見混沌中的對話,但他們卻能清晰地看到,那道橫貫天際的媧皇法旨,與那玄黃山上空,同樣升騰而起的兩股全新圣威!
這驚天的變故,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看到這一幕,那張總是充滿了威嚴與高傲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容!
“好!好一個女媧師妹!”
“這步棋,走得妙啊!”
“釜底抽薪,直擊要害!我看那玄黃,此次如何應對!”
碧游宮內,通天教主則是勃然變色,他猛然從蒲團之上站起,眼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焦急與擔憂!
他怎么也沒想到,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女媧竟然會從背后,捅了玄黃道友一刀!
“師妹糊涂啊!”
……
混沌戰場。
面對鴻鈞這堪稱絕殺的誅心之言,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混元大羅都為之道心動搖的陽謀。
李玄的反應,卻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半分的驚慌,沒有半分的凝重。
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這世間最是可笑,最是天真的笑話一般。
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豪邁,肆意,充滿了對眼前這位道祖,最純粹,最不加掩飾的無盡憐憫!
仿佛在看一個,自以為勝券在握,實則可悲又可笑的井底之蛙!
他緩緩止住笑聲,看著那因為自己的大笑,而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的鴻鈞道祖。
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戲謔。
“鴻鈞。”
“你當真以為,區區一個女媧,就能動搖我之根基?”
“你當真以為,這人族,還在你天道的掌控之中?”
話音未落!
他甚至,都懶得再與這自作聰明的道祖,多費半句口舌!
他手中的截天之劍,再次爆發出那足以斬斷萬古,終結一切的漆黑劍光!
“你的廢話,太多了!”
一聲冰冷的斷喝,響徹混沌!
他竟不再辯解,不再解釋,直接以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方式,一劍,向著那早已嚴陣以待的鴻舊,狠狠斬去!
“洪荒,自有我弟子主持!”
“倒是你,離了洪荒主場,失了地利!”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冰冷弧度!
“我看你這,所謂的天道本源!”
“還能,調用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