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景看了看之前準備聽村長安排回家的那些村民,因為自己讓他們留下來等鎮長,所以他們又一個個找地方,或蹲或坐,或者站著。
閆景看著他們,這些村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們還在像往常一樣聊天,臉上還洋溢著笑容。
閆景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酸,看著這些村民臉上的深深的皺紋,看著他們一個個因為長時間干活再也直不起來的身子,他心里越來越難受。
閆景想水溪村的這些村民太淳樸、善良了,要是他們稍微多點心眼,肯定能發現村長在騙他們。
可是人淳樸、善良一點不好嗎?為什么善良淳樸的人就要受這種欺負呢?就因為他們善良淳樸,所以他們就活該受欺負嗎?
閆景在心里大聲否定:“不!不是這樣的!”
是陳富貴的錯,是他辜負了這群人的信任。
是陳富貴太貪心了,太自私了,他沒有肩負起作為水溪村村長應當承擔的責任。
閆景想:“既然你承擔不了這份責任,做不好這份工作,那么就應該把這份工作交給可以承擔的起的人。”
看閆景臉色冷冷的,陳富貴的心里更沒有底了。
他想了想,打量了一圈周圍烏泱泱的村民,對著閆景使勁笑了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起,徑直笑成了一朵菊花。
陳富貴又小心打量了一圈周圍,擦了擦臉上的虛汗,小心翼翼捏著閆秘書的袖子,往旁邊拉了拉。
閆景看著對方這幅樣子,也不阻止,直接隨著陳富貴的牽扯走。
閆景還想看看,看這陳富貴還能干出什么事情。
陳富貴拉著閆景繞過人群,走到跟他家有點距離的一柿子樹旁。
他又往四周望了望,確認附近沒有人能聽到他們說話。
閆景看著陳富貴這幅小心翼翼,做賊心虛的模樣,心里感覺這人真的很可笑。
閆景撫了撫對方之前一直扯著自己衣袖的地方,看了看四下無人的環境,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陳富貴。
閆景看著柿子樹剛冒出來的翠綠翠綠的嫩芽,他覺得這新出來的的嫩芽就是好,他瞧著格外的賞心悅目。
看了看陳富貴,心里想著,樹葉都冒新芽了,心壞了的人,也該換一茬了。
閆景一只手插進褲兜里,放松身體,笑了一下,問道:“陳富貴村長,您拉我來這里,是有什么事呢?”
陳富貴“嘿嘿”笑了兩聲,看著閆景用手拂了拂自己剛剛碰過的衣袖,好似上面有什么臟東西一樣。
陳富貴覺得有些難堪,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但是他想著對方鎮長秘書的身份,還是強迫自己擠出了笑容。
陳富貴搓了搓自己的手,笑著對閆景小聲說道:“嘿嘿,閆秘書,你看你這……,怎么還用上“您”了呢,咱哥倆這關系,被你這一叫,倒給叫生分了昂!”
陳富貴說著,抬起手要拍閆景的肩,好似他跟閆景是好兄弟一樣:“你今天來也沒提前通知我,這今天沒好好招待你,是我的過失,你看你什么時候方便,我親自上門拜訪,給你賠禮道歉。”
閆景直接肩膀一抬,往旁邊轉了轉,躲開了陳富貴的觸碰,回了陳富貴一句:“不用了。”
陳富貴這下直接變了臉色,低頭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
閆景看陳富貴臉色不好,冷笑了一下,站在柿子樹旁等了一會兒,看陳富貴還沒有開口的意思。
閆景沒耐心了,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在心里算了算時間,鎮長應該快到水溪村了。
閆景直接冷聲道:“陳村長,請問還有什么事嗎?”
“沒事了的話,我們就走吧,鎮長應該馬上就到了。”閆景說著就要轉身走人。
陳富貴一聽鎮長快到了,全身冷汗直往出冒,他連忙伸手拉住了閆景的胳膊,訕笑道:“哎,閆秘書,不著急,不著急,我們再聊聊,再聊聊唄!”
陳富貴看閆景不再往前走,松開了他的胳膊,用手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閆景看著陳富貴的動作,嘲諷地笑了一下。
陳富貴沒有看到閆景的這個笑容,等他擦完汗抬起頭的時候,閆景已經恢復成一臉淡然的模樣了。
陳富貴看著閆景,思索了半天,終于下定了決心。
只見他猶如豁出去一般,動作利索的拉起閆景的手,從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東西,放入閆景的手中,眼睛一閉,心一橫,把手撤了回來。
閆景摸著手里的東西,仔細打量了一番,是一張銀行卡。
閆景把手里的東西舉起來,好笑道:“陳村長,你這是干什么?”。
“還給你。”看陳富貴一副舍不得的樣子,閆景把卡又遞到陳富貴面前。
陳富貴看著閆景手里的卡,心里很想把卡拿回來,但是他忍住了。
他把身前的卡又往閆景那邊推了推,苦笑道:“您拿著,這是您的。”
“陳村長,你這是什么意思?這明明是你的銀行卡啊,怎么就成了我的了?”
閆景知道陳富貴這是想給自己錢,糊住自己的嘴,是想用錢賄賂自己,讓自己不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鎮長。
因為陳富貴也知道,鎮長盧海鈞是位勤政清廉的好官,以鎮長愛民如子的作風,要是知道他這么忽悠村民,他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閆景什么都知道,但是他故意裝糊涂:“陳村長,趕緊把您的卡拿回去吧,我可不能白拿您的錢吶。”
陳富貴一直對著閆景擠眉弄眼,但是對方好像看不懂一樣。
陳富貴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時間來不及了,鎮長馬上來了,他決定直接跟閆景說了。
“閆秘書,這卡里有十萬,是這次王樹包山給的錢,一年一共十七萬,我和村支書分了一下,他十萬,我七萬。”
“我現在把我這份錢都給你。”陳富貴笑了笑,眼帶懇求的說道,希望閆景別跟鎮長說這個事。
閆景眼帶疑惑的看著這張卡:“這是王樹包山的錢?”
“為什么要給我?”閆景看陳富貴點頭,又接著疑惑的問。
陳富貴看著閆景,想著這人怎么還不明白,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閆景的神色。
陳富貴畢竟當了很多年村長,他很快明白,閆景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呢。
陳富貴知道閆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看閆景嘴上還不給自己一個準話,他決定跟閆景挑明。
“閆秘書,這錢……我全給你。”陳富貴咬著牙說道:“你能不能不要跟鎮長說今天的事。”
“陳村長,你這是想賄賂我啊?”閆景故作吃驚的道。
“是,哎不是,不是。”陳富貴一時嘴溜,直接承認了,他著急否認,想了想,覺得現在否認也沒什么意思,直接承認道:“嗯,是,閆秘書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會一輩子記得您的大恩的。”
“今天的事瞞不了鎮長,鎮長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閆景覺得自己已經拿到自己想要的了,他咳了咳,終于正色道。
“什么?鎮長已經知道了?”
陳富貴覺得自己有些腿軟,他趔趄了一下,被閆景及時扶住了。
“沒事吧,陳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