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寧語執意要叫這名字,江書楠也只好接受,但嘴里還是小聲嘟喃著,“還是覺得我取的名字好點……”
聞言陸寧語有些哭笑不得。
江寧語出門的時候只穿著一件簡單的上衣與長褲,但江書楠見了又不樂意了。
“妹!你怎么穿成這樣?”江書楠不愿地皺了起來眉頭。
江書意在江家時,差不多每月都會去買新衣服,堆得衣柜都塞不下來,那個吃里扒外的都能花江家那么多錢,他親妹妹怎么反倒過得這么省?
江書楠越想越氣,攥著江寧語的手腕就往門外拉。
“走!去供銷社,哥給你買新的!
江寧語看了看自己的這一身,轉了個圈——這一身怎么了?不是很舒適方便嗎?
一旁的江父江南陽也跟著嘆氣,他上前兩步,聲音帶著點哄。
“寧語,聽你哥的,去挑兩件喜歡的,爸付錢。”
江寧語到江家以來,江南陽雖然給了江寧語零花錢,但還沒同她一塊買過一次衣服,想到這江南陽臉上露出一絲傷神。
江寧語本想拒絕,她對穿什么向來不挑剔,可瞥見江父眼底的自責,還有江書楠急得發紅的耳尖,終究還是點了頭。
只是心頭掠過一絲微妙——上次去供還是江書意那一出事,她與江書楠也鬧得不太愉快。
供銷社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里面的人目光都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最近江家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江書意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也有人疼惜江寧語,說她被錯換了二十多年,在陸家吃了不少苦。
如今正主站在眼前,所有人都發來了打量的目光。
她下意識地往江書楠身后縮了縮,可江書楠卻像塊沒開竅的木頭,半點沒察覺氣氛微妙,只顧著興奮地在貨架間穿梭,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妹,你看這邊!都是新到的料子!”他拉著江寧語停在掛衣區,伸手就扯下一件深棕色碎花上衣,布料粗糙,領口還滾著圈老舊的米白花邊。
“你摸摸!”江書楠把衣服遞到江寧語面前,語氣滿是得意。
江寧語,“……”
江寧語看著那熟悉的花紋,嘴角猛地一抽——陸母在紡織廠鬧事時,穿的就是一模一樣的款式,連花邊的磨損痕跡都分毫不差。
“那個……哥,”江寧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委婉,“這顏色是不是有點深了?”
江書楠皺著眉瞅了瞅,又翻了翻衣服內里。
“深了嗎?挺好看的啊……”說著,他又伸手扯過旁邊兩件衣服——一件綠色長裙,“這件淺,這件可以……”
“你看這個,還有這個!”江書楠把衣服往江寧語懷里塞,“都是正經料子,比你身上的好看多了……”
售貨員手里的筆一聲掉在柜臺上,她趕緊彎腰去撿,耳根卻紅得發燙——這小伙子看著人高馬大、眉清目秀的,怎么挑衣服跟挑農具似的?
那幾件都是供銷社壓箱底的“老年款”,平時只有老太太才會瞅兩眼,雖說眼前的女孩長得好看,但也不能怎樣霍霍吧?
江南陽站在后面,臉都快繃不住了。他年輕時也是鎮上出了名的講究人,宋林書更是愛穿旗袍的雅致人,怎么偏偏養出個審美跑偏的傻兒子?
他悄悄拉了拉江書楠的衣角,壓低聲音,“江書楠,讓你妹自己挑。”
江書楠卻沒聽出弦外之音,反倒理直氣壯,“爸,挑衣服就得一起挑才好,再說我挑的不好看嗎?妹都喜歡的!”
周圍的人再也忍不住,偷偷笑出了聲——真喜歡嗎?
江寧語她深吸一口氣,把懷里的衣服放回貨架,指了指斜前方的年輕區。
“哥,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江書楠不情不愿將手上的衣服放好,跟了過去,掃了圈那些淺粉、米白的襯衫,還有帶細條紋的連衣裙,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料子看著薄兮兮的,你要是冷著了咋辦……”
售貨員剛好走過來,手里拿著個布尺,聽得這話差點沒站穩——大熱天的冷啥冷?
她強撐著職業微笑,指著一件淺杏色的襯衫。
“同志,這件是新到簡約又耐洗,年輕人都愛穿。”
江寧語眼睛亮了亮——那襯衫領口繡著朵小小的白梅,針腳細密,看著清爽又雅致。
她剛想點頭,江書楠卻搶先開口。
“這花太小了,不顯眼,我說還是紅色的大花才好看……”
江南陽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打到了江書楠都頭上,“不是說了嗎,要你妹自選……”
要是選得好就算,偏偏還總在那里出餿主意,那衣服是給江寧語穿的嗎?
“哥,我喜歡這件。”江寧語連忙打圓場道。
她實在怕了江書楠再挑出什么“驚喜”,萬一他再把那件綠長裙拎過來,她今天怕是要在供銷社出名了。
江書楠愣了愣,看著江寧語眼底的期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湊過去瞅了瞅那襯衫,還是覺得不如自己挑的結實,可終究還是點了頭。
“行,你喜歡就好。”
售貨員松了口氣,趕緊取下襯衫,又推薦了條淺藍的長褲。
“這條褲子配襯衫正好,腰頭能改,穿著合身。”
江寧語試了試,襯衫的長度剛到腰線,褲子也剛好遮住腳踝,站在鏡子前,整個人都亮堂了不少。
江書楠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他妹好看,這樣的衣服她都能穿得如此好好,要是他選的定能美上天……
下次,他得抽時間再給妹買些漂亮的衣服……
沒有江書楠都幫忙,江寧語將自己的審美發揮到了極限,銷售員是個女孩,兩人立馬就聊到了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