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宥眨了眨眼，向賈宇行了一禮：“學生還是不明白，請先生明示！”
賈宇悠悠說道：“天下沒有完美無缺的關隘，紫荊關也一樣，當年我先祖修建紫荊關，曾發現過紫荊關的一處漏洞。”
“先祖憑多年營造、勘探經驗，斷定那處漏洞一定存在。”
“只是畢竟時間跨越百余年，我也不好確定先祖的判斷究竟對不對。若對，可破紫荊關，若不對，我亦無計可施。”
賈宇說著，對成宥道：“明日，你便帶上破關之策，前往紫荊關去吧！”
成宥滿心好奇，想知道紫荊關的“漏洞”究竟在何處。
不過賈宇不說，成宥只好暫時按捺下好奇心。
“學生遵命！”
成宥頓了頓，又問賈宇：“先生，如果破了紫荊關，奪了大乾的京城，先生覺得我大乾用幾年，能徹底占領大乾？”
賈宇稍一思索：“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大乾失去了北方屏障，靠著南邊的那片地方，擋不住我北蠻。”
“先取北直隸、再攻東海沿岸，剩下的江南與嶺南，不過待宰的羔羊罷了。”
成宥不由得望了一眼東邊：“那……遼東呢？林楓暫領遼東總兵，我聽說他在遼東厲兵秣馬、修建塢堡，所圖不小啊！”
賈宇微微一笑：“遼東，苦寒邊蠻之地，不足為慮！只要攻克中原，遼東早晚是我大乾的囊中之物！”
賈宇看不起遼東，北蠻大王達延汗也抱著一樣的想法。
正因為他們麻痹大意，才給了遼東寶貴的發展時間。
翌日，清晨。
成宥帶著錦盒，由副將馬晉護送，離開了敦煌城。
十月，秋風蕭瑟。
成宥的衛隊一路向東，還未走出多遠，就見到了不少拖家帶口、大包小裹的百姓。
他們風塵仆仆、面黃肌瘦，見到成宥的衛隊，連忙讓路滿面驚恐。
成宥見狀，輕聲說道：“老師早已經放榜安民，怎么還有這么多流民？馬晉，你將那些百姓叫過來。”
馬晉點了點頭，催馬過去。
見北蠻將官騎馬而來，嚇得百姓們差點兒一哄而散逃命去。
待馬晉解釋了一番，才領著心驚膽寒的百姓走來。
“草民，拜見將軍！”
滿面愁容的老者向成宥行禮，十分拘謹。
“老丈，你不必緊張，本官只問你幾個問題，你只管回答，說實話本官有賞。”
說著，成宥取出一錠銀子。
見到銀子老者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將軍請問，小老兒知無不言。”
成宥微微頷首，指著不遠處的那群男女老幼問道：“聽口音你們全都是隴西人？為何拖家帶口，要去何處？”
老者聞言臉上的表情更苦了。
他搓了搓手，道：“將軍，我們是靈州人，靈州待不下去了，來煌州謀個營生。”
成宥微微蹙眉：“靈州發生了何事？竟讓你們背井離鄉？”
說起這個，老者滿肚子都是苦水。
“將軍，您在煌州不知道啊！靈州、寧州被回人占領，他們……他們比狼還要狠啊！”
隴西五州，寧州、靈州被回人占領，安州、煌州已經落入北蠻人手中。
就剩下涼州有一部分，還握在尉遲敬、張澤巖手里，苦苦支撐著。
回人在寧州、靈州軍紀敗壞，肆意燒殺搶掠。
兩州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更是發展到不止回軍，連回人也加入到燒殺搶掠的隊伍中。
“我們隔壁村的新娘子出嫁，半路被回人搶走，新郎去救人，反倒被活活打死。”
“新娘被折磨了三日才放回去，回家便懸梁自盡了，可憐了他們的家人啊！”
老者紅著眼，一件件控訴著回人在靈州、寧州的所作所為。
“還有回人光天化日之下打殺我大乾百姓，將尸體吊在村口任由風吹日曬，唉……”
“更有回兵殘暴，連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都不放過！”
成宥靜靜地聽著老者的訴說，終于明白為什么老百姓寧愿來到北蠻控制煌州，也要離開靈州了。
涼州雖然有張澤巖與尉遲敬，但戰事不斷，不如穩定的安州與煌州。
在施行懷柔政策上，賈宇比達延汗施行得更徹底、堅決。
成宥將一錠銀子給了老者，目送那些百姓離開。
副將馬晉啐了一口，罵道：“那群家伙真不是人，完全不把百姓當人看！”
成宥的目光深邃，說道：“回人，狡詐陰狠，貪如狼、狠如羊，弱則蟄伏伺機而動，強則殺戮他族肆意妄為。”
“將來我北蠻與回人共治隴西，也要小心回人。”
馬晉聞言不以為意：“大人，回人欺軟怕硬罷了，我北蠻能征善戰，難道還擔心他們反了天？”
成宥一揮手，示意車隊繼續前進。
“大乾開國武功赫赫，橫掃四方，現在還不是被我們北蠻打到了紫荊關？”
“馬晉，千萬不要小看回人，三百年前他們多少人？被大乾太祖皇帝收留，在隴西落腳。”
“三百年后回人已經有了百余萬人，在隴西尾大不掉，大乾有難，回人立刻趁機作亂，不可不防啊！”
車隊繼續東行，漸行漸遠。
大乾，京城，十月。
京城依舊熱鬧，但是相較于去年這個時候，人少了許多。
不少富戶人家已經離開了京城，前往南方去避禍。
許多大臣也暗中送錢財、家眷去了南邊，都在為可能到來的戰禍做準備。
紫荊關的戰事已經持續了二十日，大乾軍死傷不少。
原本紫荊關的守軍有精銳三萬五千人，加上從北直隸募集的一萬新軍，一共四萬五千人。
二十日的鏖戰，新軍幾乎死傷殆盡，精銳折損了八千人。
如今鎮守紫荊關的守軍，已經銳減至兩萬七千人左右。
好在朝廷從江南、東海沿海募集的兩萬新軍已經到了京城附近，很快就能抵達紫荊關，解燃眉之急。
至于北蠻那邊損傷同樣不少，北蠻原本有七萬精銳加上一萬“義軍”，總計八萬人。
二十日的鏖戰，北蠻精銳折損了一萬人，至于“義軍”幾乎全軍覆沒。
然而“義軍”雖然死傷慘重，但北蠻大王達延汗說到做到。
承諾的脫罪做到了，第一批“義軍”幸存下來的有六百人左右。
戰死的按照北蠻兵卒的標準給撫恤金，幸存的六百人全部脫罪。
愿意留下的可以當軍官，不愿意留下的就去大乾或者北蠻謀生，達延汗給予優待。
嘗到了甜頭的達延汗繼續如法炮制，從燕云與隴西募集新軍。
依舊是從囚徒、匪寇、地痞無賴中征調，隴西靈州、寧州的百姓有太多遭受回人欺凌、殘害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