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真與林楓又聊了一陣后，才起身離去。
蒯祥往篝火里添加了兩塊木頭，看著林楓問道：“林大哥，咱們怎么辦？把人交出去？”
林楓閉上了眼睛，思索片刻后，幽幽道：“就按照邱大人的意思，全部送過去，待看看后續再說。”
若案子能繼續往下查最好，若查不下去點到為止，其中多半有來自更高層面的施壓。
蒯祥點了點頭，說道：“林大哥，咱們還繼續出去剿北蠻韃子嗎？”
一想到這邊他們跟北蠻韃子打生打死，那邊有人為了錢財賣兵器給北蠻韃子，蒯祥不由得有些喪氣。
林楓拍拍蒯祥的肩膀，聲音堅定道：“剿！這一次咱們不止要剿匪，還要剿走私！”
“誰敢給北蠻輸送物資資敵，我們便吞了誰的物資！來個‘黑吃黑’！”
……
正統八年，四月。
整個四月燕云風起云涌，齊王朱歡率大軍，圍困北蠻大將和卓于黑瞎子山，激戰不斷。
石嶺賈宇亦出兵進攻霧林遼東軍大營，戰事隨之升級，雙方死傷不斷上升。
就在各處兵荒馬亂的時候，有一股力量活躍在檀州之內。
半個月時間連續出擊，先后剿滅了數股北蠻騎兵，將北蠻三部在檀州的力量，殺得一敗涂地！
四月末，黃昏，某條僻靜的小路上。
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正在緩緩前行，人數約莫有六十余人，隊伍里竟還有六駕馬車。
這群“流民”看上去狼狽、骯臟，不過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的不凡之處。
首先，他們雖然衣衫襤褸臉上骯臟，但每個人都穿著薄底快靴，身材強壯，一點不像是食不果腹的流民。
其次，流民討生活哪有帶著馬車的？
雖然那馬車上看似蓋著破布，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最后，他們選的是人跡罕至的小路，流民討生活都是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
而這到荒郊野外的，找誰討飯？
“吱呀，吱呀，吱呀……”
馬車車輪轉動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漢子快走兩步，走到領頭的“流民”身邊。
“頭兒，時候不早了今天看來是走不出山了，要不前面尋個林子，今晚扎營？”
領頭的漢子豹頭環眼，身材高壯，聞言想了想：“不行，不能在山里過夜！大家加快點速度，咱們走出去再休息?！?/p>
漢子聞言面露難色，跟領頭的求情道：“頭兒，兄弟們真走不動了，再說了，咱們這么多人還怕劫匪不成？”
領頭的漢子眼睛一瞪，喝道：“你們知道啥？最近檀州冒出一股匪寇來，下手狠辣，殺人如麻。”
“不少暗中行商的商隊都遭了那伙匪寇的埋伏，人死了許多，貨物半點不剩都被劫走了?！?/p>
“那悍匪自稱厲飛雨，貪財如命，咱們的貨物要是被他發現了，能有好下場？”
眾人聽了漢子的話，不敢耽擱，加快速度往外走。
又行了快小半個時辰，天色已黑，不過他們距離山外已經不遠了。
領頭的漢子松了口氣，忽然，漢子聽到黑暗中傳來一陣破風聲。
“嗖！”
漢子目光一凝，本能地側了側身。
“嘶啦！”
衣衫被利箭劃破，傷口處火辣辣的疼。
漢子當即大吼一聲：“不好！敵襲！”
密林中兩側，箭矢如雨，這群“流民”還沒見到對方人，就被射殺了七八人。
“何方的人馬？為何要攻擊我們這群流民？”
漢子連續躲閃過弩箭，快步跑到馬車旁，從里面抽出兵器，質問對方。
密林中傳來一爽朗笑聲：“流民？暗藏刀兵的流民嗎？告訴你也無妨，你爺爺——厲飛雨！”
下一刻，一青年著黑衣，戴著黑色面巾從密林中走出，殺氣騰騰！
厲飛雨？！
領頭的漢子聞言大驚失色，暗罵一聲倒霉，怎么就遇見這個煞星了？
沒給漢子太多的思索時間，“厲飛雨”與其手下已經殺上來，見人就砍。
漢子咬了咬牙，厲聲喝道：“丟了這批貨，咱們誰都好不了！殺！”
雙方短兵相接，差距一目了然。
“厲飛雨”這邊的人訓練有素，殺人動作簡單、粗暴，以直接殺傷對手為目的。
“厲飛雨”更是勇猛，一連砍翻三人，直奔領頭的漢子殺來。
“死！”
漢子匯聚力氣，長刀猛地往前面劈砍過去，“厲飛雨”不慌不忙以橫刀阻攔。
“鏘！”
雙刀碰撞的地方迸發出火花來，“厲飛雨”突然一腳，踢在漢子腹部。
“啊——”
漢子疼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手上的力道瞬間松了。
“厲飛雨”趁勢突進，抽出橫刀側身劃過。
“唰！”
漢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脖子上出現了一道駭人的傷口，倒在地上。
交戰不過兩刻鐘，這群“流民”就被殺得七七八八，剩余的逃得無影無蹤。
“厲飛雨”掀開車上蓋著的破布，伸手撥弄兩下，露出雜物下面的真正貨物。
“兵器、鹽、茶，居然還有糖？這群家伙的膽子當真不??！”
他摘下面巾露出那張英俊的面孔，正是林楓！
“林哥，咱們賺翻了！”
侯五從后面跑過來，興沖沖地說道：“后面馬車上都是這些寶貝，價值不菲呀！”
林楓微微一笑，叮囑侯五：“老規矩，貨物全部送到渾河縣邊境去，老周跟南宮家的人會在邊界接收貨物，價格跟之前一樣。”
林楓自從將鄭良、段嘉等送往了香縣縣城后，便繼續著手剿滅北蠻三部精銳。
為此，林楓將整個黃龍堡的精銳抽調出三百人，跟著他四處圍剿。
圍剿北蠻三部精銳，拯救百姓于危難之中的時候，他是“遼東軍校尉林楓”。
暗地里，林楓派出眼線，搜尋暗中行商的商隊。
林楓從鄭良那里挖出些商隊秘密行商的路線，他就專門在這些路上布控眼線。
半個月時間，林楓前前后后截了五撥商隊，算上這撥商隊便是第六撥。
當然，劫商隊林楓不能用本名，思來想去搞出一個化名——厲飛雨。
凡是截殺商隊黑吃黑的，全都是悍匪“厲飛雨”所為，跟他林楓沒有半點關系。
商隊之中的商品以鹽、鐵、茶、糖為主，這些東西是不能直接變成錢的。
林楓就命周達聯系南宮家，一封書信過去南宮家便答應為他“消化”這些貨物。
每一次劫持商隊，林楓所得的貨物價值都在五千兩往上，這一本萬利的買賣，令林楓極為滿意。
加上林楓打擊北蠻三部精銳獲得的戰利品，林楓賺錢的速度驚人。
他計算過，只要將今日的貨物送過去，他與南宮家的欠款，便幾乎兩清了！
兄弟們歡天喜地運送貨物，林楓正高興，忽然見金豹急匆匆趕來。
“金豹，又來給大人送‘財路’？”花云笑著調侃匆匆趕來的金豹。
金豹面露苦笑道：“花大人說笑了，那些商賈學聰明了，不敢輕易派出商隊，我是來送香縣傳出的消息的。”
香縣？
林楓聞言來了興致，朝金豹招了招手：“金豹，過來說話。”
金豹點了點頭，說道：“大人請看，這是探子謄抄回來的官府告示?！?/p>
林楓借著火把的光，展開密信看了一眼。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訝，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花云輕聲問道：“大人，香縣那邊怎么了？是不是查出了‘大魚’？”
“大魚？”
林楓嘴角上揚，露出譏諷之色。
“三日前，鄭良、段嘉在牢獄之中自殺。同日，祥云商會成員武思，在家中自焚，全府上下二十八口，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