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猛地瞇起眼，再定睛看向老翡翠王腳邊的原石時，瞳孔驟然縮小。
他的虛妄之眼仍在運轉，此刻清晰地捕捉到一個極易被忽略的細節。
那原石挨著地面的一面，竟有一個孔洞，孔洞邊緣被特殊的石粉與膠水填補過，顏色與原石表皮幾乎融為一體。
若不是他的視線能穿透表層，尋常人就算蹲在旁邊仔細看，也絕難發現異樣。
“這原石被鑿開過！”
蕭硯心頭一沉，瞬間想通了前因后果。
老翡翠王提前來過這里，早就找到這塊半賭原石，確認里面藏著高價翡翠后，又悄悄復原了孔洞，等著在賭局上給他致命一擊。
難怪老翡翠王執意要來滬上翠瓊公盤，難怪對方從一開始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原來從提議賭局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蕭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卻沒了慌亂。
若不是有虛妄之眼，他今天或許真會栽在這里，但現在……
老翡翠王想靠作弊贏他，未免太天真了！
他正準備上前戳穿對方的伎倆，目光掃過公盤角落時，卻陡然一凝，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不遠處的墻角下，放著一尊五十厘米高的石蹲。
那石蹲表面粗糙，布滿了鞋印與摩擦的痕跡，顯然是被人常年當作凳子使用。
可在虛妄之眼的視野里，這看似普通的石蹲內部，竟藏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帝王綠翡翠！
那翡翠色澤濃郁如墨，透著瑩潤的光澤，邊緣還帶著一圈淡淡的熒光，價值遠超老翡翠王手里那塊正陽綠。
視網之膜反饋出來的數據，這塊翡翠能能達到一點五億！
“峰回路轉……”
蕭硯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喜！
他沒想到，在這看似絕境的時刻，竟能遇到這樣的寶貝。
若是能靠這塊原石贏下賭局，不僅能保住自己的招子，還能將整個周生生珠寶收入囊中，正好送給蘇昭瑜當作立足魔都的底氣。
想到這里，蕭硯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恢復了從容，不急不緩地朝著那尊石蹲走去。
“蕭先生，我選好了，你這邊選得怎么樣了？”
老翡翠王推著自己選好的原石，慢悠悠地走到蕭硯身后，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他昨晚早就把滬上翠瓊公盤的原石翻了個遍，確認沒有比手里這塊更值錢的貨。
此刻看著蕭硯還在踱步，只覺得對方是在拖延時間，心里更是篤定自己必勝無疑。
“選好了，就是它！”
蕭硯剛好停在石蹲前，彎腰拍了拍石蹲表面的灰塵，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選它？”
老翡翠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大笑道：“蕭先生，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我給你個機會，重新選一塊原石怎么樣？”
他指著石蹲，臉上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你怕是不知道，這塊原石是公盤老板特意留下來當凳子用的。”
“當初老板看它形狀方正，又沒什么賭性，才把它擺在這兒當石蹲，這些年被人又坐又踩，早就沒了原石該有的樣子，怎么可能出好貨？”
這話倒是不假。
最開始公盤老板收這塊原石時，就覺得它表皮無紋無霧，毫無表現，扔了可惜才拿來當成了石凳。
這些年往來的賭石客，就算路過也不會多看它一眼，誰能想到，蕭硯竟然會把它選為對賭的原石？
“不必了，我選它就夠了。”
蕭硯直起身，臉上不見絲毫猶豫，反而透著十足的自信。
聽到這話，不僅老翡翠王驚得張大了嘴，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
“我的天，這年輕人怕不是知道自己贏不了，故意破罐子破摔吧？”
“我看像！老翡翠王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賭石界的前輩，他怎么可能贏得過？”
“也不一定吧……我早上在蘇瑤映月分公司的倉庫見過他，那身手簡直神了，說不定賭石也有后手呢？”
“對啊，能跟老翡翠王叫板的人，總不能真這么魯莽吧？我倒覺得他可能藏著驚喜！”
……
人群里的意見漸漸分成了兩派。
那些從蘇瑤映月分公司跟過來的人，親眼見過蕭硯用碎石退敵的厲害，知道他絕非有勇無謀之輩，反而對接下來的解石多了幾分期待。
而那些只聽說過老翡翠王名頭的人，則覺得蕭硯這是自尋死路。
老翡翠王看蕭硯態度堅決，心里反而一喜，既然蕭硯一心求死，那他就成全對方！
“行，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咱們就去解石臺見分曉吧。”
說完，他率先推著自己的原石，朝著公盤中央的解石區走去。
蕭硯則彎腰，輕松地將那尊石蹲抱了起來。
看似沉重的原石，在他手里竟像抱著一塊棉花，腳步穩健地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到解石區，公盤老板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鄭老，蕭先生，解石師傅我早就給您二位安排好了，您看是現在就開始，還是再等等？”
蕭硯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看來老翡翠王昨晚不僅來選了原石，還提前跟公盤老板打過招呼，連解石師傅都安排妥當了，這是把所有環節都算計好了。
“現在就開始吧。”
老翡翠王搶先開口，生怕蕭硯反悔。
蕭硯沒有異議，接過老板遞來的記號筆，蹲在石蹲前仔細標記。
他根據虛妄之眼看到的翡翠位置，在石蹲側面畫了一道精準的切割線，確保第一刀就能切到翡翠。
老翡翠王那邊則動作更快，顯然對自己的原石了如指掌，幾下就畫好了記號。
很快，兩人將原石分別交給了解石師傅。
負責老翡翠王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手里握著解石機的手柄，動作嫻熟得很。
而給蕭硯解石的是個年輕師傅，看著石蹲時，眼里還帶著幾分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這塊當凳子用的石頭，怎么會被拿來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