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明杰正在召集幾名心腹將領商討迎戰楚國的事情。
親衛指揮使就急匆匆地進入了中軍大帳。
“侯爺！不好了！”
“軍中的謠言越來越兇了。”
“現在到處都在傳，說您派人殺了吳公公，就是為了給楚國納投名狀。”
“等楚國大軍一到，您就會開城投降，出賣大乾！”
“還有人說，您早就和楚國暗中勾結，故意拖延調兵回師的時間。”
“就是為了配合楚國大軍進攻，圖謀不軌！”
陳明杰聽著這些謠言，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這些日子，針對他的謠言就從未停止過。
如今吳公公遇刺、楚國來犯，謠言更是愈演愈烈。
先前是外邊百姓在傳，如今軍中都在傳。
這讓他很生氣。
陳明杰猛地一拍案幾，茶杯震倒，茶水灑了一地。
“傳令下去！”
“誰敢再傳謠，軍法處置！”
“是！”
親衛指揮使不敢多言，轉身走出了中軍大帳。
陳明杰壓下了心頭的煩躁，繼續與心腹將領議事。
“楚國軍隊的情況怎么樣了？”
“有沒有新的消息？”
一名將領立刻上前，開口稟報。
“侯爺，楚國軍隊的前鋒三萬人，已經距離我們甲山縣不足二十里了！”
“甲山縣的駐軍已經多次派人求援，說他們兵力不足，恐怕難以抵擋不住楚國大軍的進攻。”
“若是沒有援軍，甲山縣恐怕就要淪陷了！”
“他娘的！”
陳明杰氣得一腳踹翻了椅子。
“楚國人真是卑鄙無恥！”
“這一系列的事情，定然是他們在背后搞的鬼！”
“刺殺吳公公、散布謠言、大軍壓境，就是想逼我就范，讓我歸順他們！”
他很清楚，楚國的野心從來都不止于邊境的幾座城池。
他們想要的，是整個大乾的江山。
如今大乾內憂外患，正是他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侯爺，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一名將領憂心忡忡地問。
“我們手里的兵力，滿打滿算也就六萬人。”
“而且還分駐在各處邊境城池關隘，其中還有兩萬多是剛招募的新兵，根本不堪一戰。”
“楚國大軍來勢洶洶，這真打起來，我們恐怕沒有多少勝算啊！”
這話一出，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眾將領臉上都寫滿了愁容，沒人能想出破解之法。
以往就算楚國來犯，他們也有底氣一戰。
朝廷會源源不斷地送來糧草和援軍。
只要他們堅守待援，總能擊退楚軍。
可如今朝廷癱瘓，糧草短缺，沒有援軍。
他們這六萬人馬，就像是一支困在邊境的孤軍。
前有楚軍壓境，后無糧草支援，內有謠言滿天飛，可謂是絕境。
“唉！”
一名將領煩躁地將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拍在長桌上。
“我們現在就是進退兩難！”
“死拼硬打，糧草不足，兵力懸殊，最后只會全軍覆沒。”
“可要是不打，放棄整個南部邊境，皇上怪罪下來，我們照樣是死路一條！”
“是啊！”
另一名將領附和道。
“而且如今謠言滿天飛，我們就算放棄抵抗，也只會被人說成是投敵叛國。”
“到時候更是身敗名裂，死無全尸！”
有人低聲嘆息：“那我們能怎么辦？”
帳內的氣氛愈發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愁容。
陳明杰雙手撐著桌子，眉頭緊鎖。
他腦海里飛速地思索著破解之法。
良久。
一名將領，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眾人。
“侯爺，諸位弟兄，我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你們別見怪……”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看，不如我們歸順楚國吧！”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名將領身上。
他們神色各異，有震驚，有猶豫。
不等陳明杰開口，另一名將領也開口了。
“這倒是一個法子。”
“歸順楚國，至少我們還有一條生路。”
有將領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吳公公遇刺，謠言滿天飛，我們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皇上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這些年，多少立下汗馬功勞的弟兄，就因為打了一場敗仗，就被他殺頭抄家。”
“我們就算拼盡全力擊退楚國，回頭他也未必會信我們。”
“說不定還會以延誤調兵回師，私通楚國的罪名處置我們！”
“我們手里還有六萬兵馬，還有這么多城池土地，投奔楚國，未必不能有一席之地！”
“楚國如今勢力強大，跟著他們，總比留在大乾最后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要好！”
有將領猶豫著，臉上滿是掙扎
“可是…… 我們身為大乾的人，歸順楚國，豈不是叛國投敵？”
“若是傳出去，我們會被千古唾罵的！”
“唾罵又如何？”
先前提議歸順的將領冷笑一聲。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我大乾帝京淪陷，已經名存實亡。”
“我們就算死戰到底，最后只會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與其死得不明不白，不如歸順楚國，至少還能保住性命，保住我們的家人！”
“是啊！”
越來越多的將領附和起來。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歸順楚國，是唯一的生機！”
“侯爺，您就拿個主意吧！”
眾將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沒有吭聲的陳明杰。
陳明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帳內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陳明杰將領們說的是實話。
如今的他們，確實已經陷入了絕境。
歸順楚國，或許真的是唯一的生機。
可他身為鎮南侯，身為大乾的將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若是歸順楚國，便是叛國投敵，遺臭萬年。
一邊是活下去的希望，一邊是家國大義和千古名聲。
陳明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之中。
“侯爺！”
“咱們歸順楚國不僅僅是為了我們！”
“更是為了我們六萬將士！”
“我們不能為了一已之私，讓他們白白送死呀。”
看到陳明杰還在猶豫掙扎，一名將領勸說了起來。
面對是否歸順楚國，陳明杰一時間難以決斷。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信使急匆匆闖入中軍大帳。
“侯爺！不好了！”
“甲山縣…… 甲山縣失守了！”
“楚國大軍已經攻破了甲山縣！”
得知甲山縣已經失守，將領們的心情更加急切。
“侯爺！”
“不能再等了！”
“是啊！”
面對眾人的催促，陳明杰深吸了一口氣，最終下定了決心。
“派人馬上去告訴楚國大將軍沈長河，就說我們愿意歸順他們！”
“是！”
心腹將領們如釋重負，當即有人急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