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煞淵核心,白色墓宮。
負手而立的楊間,混沌銀輝流轉的帝眸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壁障,將古都城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虎津的覆滅在他眼中掀不起一絲波瀾,如同拂去微塵。
但當撒朗捏碎【虛空暗影之種】,遁入那微型黑暗蟲洞的瞬間,他平靜的眸中終于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垂死掙扎,徒勞無功。”
他甚至連手指都未曾抬起。
心念微動間,那融合了空間超然力“萬千維度”與混沌銀輝破妄神通的帝念,已然如同無形的天網,瞬間覆蓋了整個古都及其周邊數千里的廣袤空域!
在他那超越凡俗理解的感知中,空間不再是虛無的概念,而是由無數清晰可見、縱橫交錯的銀色網格構成的精密結構。
撒朗遁走時那點微弱到幾乎忽略不計的空間漣漪,在這張“空間網格圖”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蕩開了一圈雖細微卻無比醒目的扭曲波紋!
波紋的源頭在城頭陰影處,而其延伸的方向……赫然指向了東方!東海的方向!
更令人心悸的是,楊間的意志并非僅僅作用于空間本身。
“九幽后。”淡漠的聲音在墓宮中響起。
“臣在。”侍立一旁的九幽后虛影立刻躬身,姿態恭謹至極。
“以吾之名,號令煞淵所轄,億萬亡魂。”楊間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凡此界飄蕩無依之魂,皆化吾之耳目。鎖定此縷氣息——”
一道由混沌銀輝勾勒出的、混合了撒朗靈魂本源氣息與【虛空暗影之種】殘留波動的印記,清晰地傳遞給九幽后。
“追索其蹤,洞察其跡,無論天涯海角,凡其停留之所,接觸之人,盡數回稟!”
嗡——!
隨著楊間帝諭下達,一股無形的、源自煞淵死亡本源核心的律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大隕石,瞬間席卷了整個亡靈位面與古都戰場周圍所有彌散亡魂存在的區域!
那些原本渾渾噩噩、在戰場上飄蕩的殘魂碎片。
那些因虎津成員死亡而新生的、充滿怨毒的厲鬼。
那些深埋地底、沉寂多年的古老怨靈。
甚至古都城內,某些陰暗角落因浩劫而生的新生游魂……
在這一刻,它們的意識深處,都被強行烙下了那道由混沌銀輝構成的特殊印記!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與死亡規則雙重頂點的絕對意志,命令它們成為“眼睛”和“耳朵”!
它們不再是混沌無序的個體,而是瞬間被納入了一張由楊間意志統御的、覆蓋范圍無限廣闊的亡魂情報巨網之中!
這張網,以煞淵為信息處理核心,以億萬亡魂為最基礎、最無孔不入的感知節點!
撒朗的氣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在這張巨網中變得無比清晰!
……
東海之上,距離古都海岸線約三百海里處。
空間如同墨汁般扭曲,撒朗的身影狼狽地從一個驟然出現的微型黑洞中跌出。
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暗紅色的鮮血。
強行催動【虛空暗影之種】進行如此遠距離的隨機跳躍,對她的身體和靈魂都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她身上的“凌溪長老”偽裝早已在空間穿梭中徹底崩解,露出了她原本的面容——一張美艷卻因驚懼和反噬而扭曲的臉。
她毫不停留,立刻從儲物魔具中取出一枚銘刻著繁復海獸圖案的深藍色鱗片——【深海庇護之鱗】,這是來自百慕大帝王麾下一位深海霸主的信物。
她將精神力瘋狂注入鱗片,試圖溝通深海之力,準備遁入大洋深處,借助無盡汪洋的阻隔和深海霸主的庇護來擺脫追索。
然而,就在她精神力觸及鱗片的剎那——
“嗡——!”
她周圍的空氣、海水、甚至空間本身,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股冰冷、死寂、帶著億萬亡魂低語窺視感的恐怖意志,如同附骨之疽,瞬間穿透了虛空,再次鎖定在她身上!
比在古都城頭時更加清晰,更加無法擺脫!
“怎么可能?!”撒朗駭然失聲,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她已經逃出了數百海里!對方怎么可能這么快就精準鎖定她的位置?
這根本超出了她對空間魔法和精神追蹤的理解范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現的瞬間,這片海域上空飄蕩的、被風暴吞噬的水手殘魂。
深海中沉船里徘徊的、不甘的溺斃者怨念。
甚至她腳下海水中一些剛剛死去的微小海洋生物的靈性碎片……
都在楊間意志的驅動下,成為了最忠實的“哨兵”,將她出現的坐標、她身上每一個能量波動的細節,甚至她臉上驚駭的表情,都同步傳遞回了煞淵深處的帝座之前!
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琥珀之中,一舉一動都被億萬雙來自幽冥的眼睛死死盯著,毫無秘密可言!
“不!我不信!”撒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她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著龐大黑暗本源的精血,灑在【深海庇護之鱗】上。
鱗片爆發出幽深的藍光,一股強大的深海威壓彌漫開來,試圖對抗那無處不在的亡魂窺視,并強行開辟通往更深層海域的通道。
同時,她雙手急速結印,身上那件象征著紅衣主教身份的猩紅長袍無風自動,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在袍角浮現、哀嚎。
一個強大無比的詛咒系超階魔法——【死神之鐮】正在醞釀,目標并非鎖定任何人,而是準備以自身為引,爆發開來,污染大片海域的靈魂能量場,制造混亂,干擾追蹤!
……
白色墓宮內,楊間面前的虛空,由混沌銀輝交織,清晰地投影著東海之上撒朗的實時景象,如同全息監控。
她的掙扎,她的瘋狂,她試圖溝通深海和釋放詛咒的動作,都纖毫畢現。
“冥頑不靈。”楊間的評價冰冷無情,如同宣判。
他甚至連三尖兩刃刀都未曾動用。
只是對著那虛空投影中,撒朗所在的位置,伸出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