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蘇苒第一次見雪清歌這般。
“起來吧。”她輕嘆，“朕需要考慮。”
“是。”雪清歌見蘇苒真的聽進去了，便沒再繼續強求。
——
是夜，蘇苒輾轉難眠，信步至梅園，卻見雪清歌獨坐亭中斟酒。
“陛下果然來了。”他推過一杯冰酒，“臣知道陛下會來問個明白。”
蘇苒接過酒盞：“為什么是現在？”
雪清歌望向北方，目光似穿透千山萬水：“因為臣的妹妹...清夢公主，三日前被許配給六十歲的鄰國老國王換糧草。”
他們周國早在用皇嗣四處聯姻時便開始沒落……
酒杯在蘇苒指間碎裂。
“清夢才十六歲，有心上人。”雪清歌聲音結冰，“那老國王虐死了七任王后。”
他忽然扯開衣襟，心口處一道猙獰疤痕：“這是臣十五歲時為護清夢，被國丈刺的。只因清夢不小心打碎了他寵妃的玉鐲。”
月光下，那些舊傷疤如蜈蚣盤踞，訴說著皇室殘酷。
“臣嫁來耀國時，唯一要求就是帶走清夢。可國丈扣下了她，當作人質。”他苦笑，“這些年臣暗中經營，就是為有朝一日接她出來...”
蘇苒輕輕撫上那些傷疤：“傻清歌，為何不早說？”
“因為不敢。”冰眸終于破碎，“怕陛下覺得臣別有所圖，怕連最后庇護都失去。”
就像墨染一樣。
蘇苒心中刺痛，她的夫君們究竟還藏著多少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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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隊人馬悄出皇城。
雪清歌白甲冰槍，率百名心腹直撲周國邊境。
蘇苒站在城樓上遠望。
身旁丘凌輕聲道：“陛下真放心讓清歌獨自去？”
“他不是獨自。”蘇苒展開掌心，一片蛇鱗微微發亮——墨染早已暗中跟隨。
金溟展翅落下：“狼族那邊有動靜。尚星野的叔父突然調兵邊境，似與周國有關。”
果然！
蘇苒立即下令：“點兵！朕要親征！”
與此同時，雪清歌已潛入周國祖廟。
祭祀大典上，他如神兵天降，冰槍直指國丈：“退位，或者死。”
混亂中，清夢公主卻被國丈心腹擄走，直奔狼族邊境！
雪清歌疾追而去，在邊境峽谷遭伏擊。正當危急，墨染率蛇族死士從地底鉆出：“清歌，這邊！”
原來墨染早已挖通密道。
二人合力救出清夢，卻被狼族大軍圍困。
“星野的叔父！”雪清歌驚見狼族統帥竟是尚星野的叔父尚武。
尚武大笑：“好侄媳，多謝你送來的大禮！得了周國公主，狼族便可要挾周耀兩國！”
千鈞一發之際，號角長鳴。
蘇苒金甲紅披，率大軍趕到：“尚武！你要與耀國為敵？”
尚星野從軍中沖出：“叔父！收手吧！”
尚武怒斥：“叛徒！忘了狼族榮耀嗎？”
狼族內訌之際，雪清歌突然冰槍插地，漫天暴雪驟降：“陛下快走！臣來斷后！”
但見冰晶飛舞中，雪清歌心口護心鱗光芒大盛——他竟燃燒生命施展禁術！
蘇苒毫不猶豫沖入冰風暴，真龍之氣護住二人：“要死一起死！”
金光與藍光交融的剎那，異變突生：雪清歌心口飛出一只冰鳳，蘇苒體內金龍騰空，龍鳳和鳴，光耀千里！
尚武被光芒灼傷雙目，潰敗而逃。
——
周國皇室簽下降書那日，清夢公主哭著撲進雪清歌懷中：“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雪清歌溫柔拭去她的淚：“不怕，以后哥在。”
蘇苒履行諾言，保留周國自治，任命賢臣治理。
首件事就是開倉放糧，減免賦稅。
慶功宴上，尚星野跪地請罪：“臣不知叔父所為...”
蘇苒扶起他：“與你無關。倒是你...”
她輕笑，“要不要去看看丘凌？他為你求情三天了。”
尚星野聞言瞬時跑了。
雪清歌靜靜看著妹妹與宮女們玩耍，冰眸漸暖。
蘇苒從身后抱住他：“還疼嗎？”
他心口的傷因禁術再度裂開。
“值得。”他握住她的手，“只要她在陽光下發笑，一切都值得。”
月光如水，照見相擁的戀人，也照見不遠處墨染與尚星野難得心平氣和對飲的身影。
“下次...”墨染蛇尾輕擺，“直接說，別瞞著。”
尚星野狼耳抖動：“你們不也一樣？”
三人相視而笑。
宮墻外，新的萬民書正在書寫。
這一次，是真正屬于百姓的太平盛世。
——
周國歸順后，耀國疆域擴增近半。
蘇苒站在新繪的疆域圖前，目光掠過那些尚未染色的版圖。
“陛下在看什么？”風簫執扇而來，狐尾輕擺。
蘇苒指尖劃過大陸全圖：“你看，天下如棋局，諸侯為子。若能使萬民同沐恩澤，豈非盛世？”
風簫狐耳微動：“陛下欲一統天下？”
“非是以武力。”蘇苒轉身，“朕要的是心悅誠服。”
風簫沉吟片刻：“臣舉薦一人——狐族才子盛夏，善縱橫之術，三年間說服十二部落歸順狐族。”
蘇苒挑眉：“哦？與你相比如何？”
“若臣是狐火，他便是狐影。”風簫難得正色，“無形中織網，待發覺時已深陷其中。”
——
三日后，盛夏入宮覲見。
出乎意料，他并非風簫那般嫵媚多姿，反而一身素袍，眉眼清淡如水墨畫。
“草民盛夏，參見陛下。”聲音溫潤，卻自帶穿透力。
蘇苒考較天下大勢，他對答如流，尤其精于剖析各國利害。
“...狼族重武輕文，可許以武備交易；羽族慕美，可通絲綢珠寶；鮫人戀歌，可建水上樂坊...”
他娓娓道來，“縱橫非詭道，乃尋其所欲，予其所求。”
蘇苒大喜：“朕命你為巡天使，持節杖出使列國！”
盛夏卻道：“請陛下準草民白衣出行。節杖太顯眼，反而誤事。”
于是，一襲素衣的狐族青年悄然離京。
沒有儀仗，沒有文書，只有風簫贈的一枚狐玉符：“危難時捏碎，萬里相援。”
——
盛夏首站至狼族。
恰逢狼王壽宴，他扮作琴師入席。
宴席間，狼王嘆道：“耀國日益強大，恐吞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