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承乾的貓耳不安地抖動著,尾巴緊緊纏住蘇苒的手腕不放。
“蘇蘇,我突然想起客棧里還缺些東西,不如你們先去看,我去集市上買些必需品就回來。”
蘇苒疑惑地看著他:“什么東西這么急?不能等回去的時候一起買嗎?”
“是...是貓薄荷。”玉承乾急中生智,臉上浮現一抹紅暈,“我最近睡眠不好,聽說這個有幫助。”
墨染的金色蛇瞳微微瞇起,顯然對這個蹩腳借口心存懷疑。
但沒等他開口,風簫已經一把攬過蘇苒的肩膀:“那我們先去,他自己給自己看病去吧!”
金溟和尚星野對視一眼,默契地站到蘇苒兩側。
丘凌默默跟上。
玉承乾松了口氣,迅速消失在樓梯轉角。
蘇苒總覺得他今天舉止怪異,但樓下傳來的喧鬧聲很快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走吧,去看看太女長什么樣。”蘇苒興致勃勃地拉著墨染的手往下走。
酒樓大堂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五個高大的獸夫護著蘇苒擠到前排,正好看見十六名白衣侍女分列兩側,中間的轎輦紗簾被一只素白的手輕輕掀起。
太女緩步而出。
她身著月白色錦袍,衣擺繡著淡金色的云紋,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花,通身氣度清貴不凡。
當她抬頭的瞬間,蘇苒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她...”蘇苒下意識抓住墨染的手臂,“她的眼睛...”
太女的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在陽光下呈現出透明的質感,眼尾微微上揚的形狀與蘇苒如出一轍。
不僅是蘇苒自己發現了這點,她身邊的五個獸夫也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風簫突然捧住蘇苒的臉轉向自己,狐貍耳朵警覺地豎起:“苒苒,你和這位太女殿下...”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蘇苒的眼角,“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妻主,你不會是……”丘凌后半句話只做了個口型。
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金溟皺眉:“只是巧合吧?妻主原來生活在村子里,怎么可能和皇室有關系?”
“但這也太像了。”尚星野壓低聲音,狼耳警惕地轉動著,“除了瞳色深淺略有不同,眼型和臉型幾乎一模一樣。”
墨染的蛇尾無聲地纏上蘇苒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先離開這里。太多人在看我們了。”
確實,周圍已經有好奇的目光在太女和蘇苒之間來回掃視。
丘凌敏銳地注意到太女身邊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正盯著蘇苒看,立刻側身擋住那道視線:“回去再說。”
風簫卻還在興致勃勃地比較:“不過還是我們小苒兒的眼睛更漂亮,因為...”
他湊到蘇苒身邊,唇邊蕩開笑意,“因為妻主的眼睛里只有我。”
“風!簫!”金溟和尚星野同時出手,一個拽他耳朵一個推他后背。
風簫夸張地叫著往前踉蹌幾步,正好為眾人開出一條路來。
蘇苒被他們逗笑,但心里卻泛起一絲異樣。
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與正在上樓的太女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太女的表情明顯凝固了,手中的絲帕無聲飄落。
“殿下?”身旁的侍女輕聲提醒。
太女很快恢復常態,拾起帕子繼續前行,但蘇苒分明看到她臨轉身前又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回客棧的路上,蘇苒一直心不在焉。
墨染察覺到她的不安,尾巴尖輕輕蹭著她的手腕:“別多想,天下相似之人很多。”
“可是...”蘇苒咬著下唇,“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太女突然來櫻南,雪家姐弟出現,現在又...”
風簫突然從后面撲上來抱住她:“哎呀,說不定是咱們的妻主其實是流落民間的公主呢!”
他嬉皮笑臉地說著,卻被金溟一個肘擊打斷。
“別胡說。”金溟嚴肅道,“皇室血脈豈容混淆?這種話傳出去會給蘇蘇惹麻煩。”
尚星野的狼耳突然豎起:“有人跟著我們。”他壓低聲音,身體微微繃緊,“從酒樓出來就一直在了。”
丘凌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借著整理包袱的動作觀察后方:“兩個穿灰衣的,像是太女侍衛的打扮。”
墨染將蘇苒護在身側:“分開走。風簫、金溟帶蘇蘇走小巷,尚星野和丘凌跟我引開他們。”
五人配合默契,很快在街角分散。
蘇苒被金溟半摟著轉入一條窄巷,風簫在前方探路。
她心跳如鼓,既因為突如其來的緊張,也因為那個揮之不去的疑問——為什么太女會和她長得那么像?
——
與此同時,玉承乾正蹲在一家藥鋪門口,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曬干的草藥。
老板熱情地推薦著各種貓薄荷品種,他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小哥是要安神的還是助興的?”老板擠眉弄眼地問。
玉承乾的貓耳猛地豎起:“我、我只是...”
他的辯解被巷子深處的一個黑影打斷。
那人全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雙眼睛,正對他做了個隱秘的手勢。
玉承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匆匆丟下幾枚銅錢抓起一包貓薄荷,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巷尾。
轉入無人的角落后,他立刻被一股大力拽進暗處。
“玉公子,好久不見。”斗篷人聲音沙啞,“女皇病重,朝堂動蕩,您師父忙的焦頭爛額,你到好。”
玉承乾蹙眉:“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你以為我愛管?”
“你師父說最多再撐三個月。”斗篷人語氣陡然軟和下來,他遞過一個密封的竹筒,“這是丞相大人的親筆信。您若再不回去,恐怕你師父晚年不保……”
玉承乾的貓尾炸毛,尖牙不自覺地露出:“怎么可能!”
“怎么沒可能,江山易主,動蕩在所難免。”斗篷人冷笑,“您若真想報你師父的恩,就快些回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玉承乾頭上。
他這輩子對不起得人就只有他的老師。
“給我三天。”玉承乾深吸一口氣,“三天后我會啟程回京。但你們必須保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