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蘇苒劇烈咳嗽著,發現天已過半。
溪邊靜悄悄的,只有幾只水鳥在蘆葦叢中撲騰。
墨染的鱗片被水流沖掉不少,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突然指向對岸:“金溟的羽毛!”
一片金黃色的鷹羽卡在樹枝間,上面沾著新鮮的血跡。
更遠處,折斷的灌木形成一條明顯的痕跡,通往幽暗的密林深處...
溪水浸透了蘇苒的衣衫,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墨染的蛇尾纏在她腰間,帶著她迅速向對岸游去。
金溟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很難讓人忽視。
“能撐住嗎?”
朝金溟靠近的路上,蘇苒低聲問道,手指輕觸墨染鱗片剝落后裸露的血肉。
墨染的豎瞳微微收縮,嘴角卻扯出一個安撫的笑:“無事的妻主。”
他們爬上濕滑的岸石,蘇苒的銀針已經捏在指間。
密林深處的痕跡清晰可見——
折斷的樹枝、滴落的血跡,還有幾片散落的金色羽毛,在陰暗的林間格外刺眼。
“小心。”墨染突然拉住她,蛇尾繃緊如弓弦。
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蘇苒撥開枝葉,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金溟靠在一棵古樹下,左翼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而阿鹿跪坐在他身旁,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短刀,火焰紋已經爬滿了整張臉。
“蘇大夫...”阿鹿抬起頭,鹿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對不起...”
蘇苒剛要上前,墨染的蛇尾卻攔住了她。
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比豺狼人的腐臭更加令人不安。
“為什么?”蘇苒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我們救了你。”
阿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火焰紋下的皮膚開始龜裂。
“他們抓了我的母親...”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只有把你們交出去,她才能活...”
金溟虛弱地抬起頭,眸中滿是憤怒:“你母親早就死了...他們怎么可能幫你...”
阿鹿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火焰紋突然迸發出詭異的紅光。
“不可能!”他尖叫著,手中的刀抵上了自己的咽喉,“他說過會放了她的!”
蘇苒瞳孔驟縮,銀針脫手而出——
太遲了。
鮮血噴濺在枯葉上,阿鹿的身體緩緩倒下。
他最后的目光望向村子的方向,嘴唇蠕動了幾下,卻再也沒能發出聲音。
“妻主……”金溟艱難地伸出手,指間全是血,“快走...它要來了...”
仿佛印證他的話,遠處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響。
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再次彌漫在空氣中,比之前更加濃烈。
墨染的蛇尾瞬間繃直,鱗片全部豎起:“躲起來!”
蘇苒沒有猶豫,迅速拖起金溟向一處巖石縫隙移動。
金溟的身體沉重得像塊石頭,腹部的傷口隨著移動涌出更多鮮血。
“忍著點。”蘇苒撕下自己的裙擺,用力按在他的傷口上。
金溟悶哼一聲,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巖石縫隙勉強能容納兩人。
蘇苒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粉,灑在金溟的傷口上,又迅速用布條纏繞固定。
他的羽翼折斷處已經腫起,蘇苒四下尋找,撿起一根筆直的樹枝。
“會很疼。”她事先聲明,同時用力將折斷的骨頭復位。
金溟咬住自己的手腕,硬生生將慘叫咽了回去。
蘇苒的動作又快又準,樹枝固定,布條纏繞,轉眼間就將傷處包扎妥當。
“墨染他——”金溟剛開口,外面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蘇苒從縫隙中窺視,心臟幾乎停跳。
墨染完全獸化了。
一條足有成年男子腰粗的黑蟒盤踞在林間空地上,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而對面的豺狼人也不甘示弱,獠牙滴著涎水,前爪刨地,隨時準備撲擊。
黑蟒率先發動攻擊,蛇身如閃電般射出,獠牙直取豺狼人的咽喉。
豺狼人側身避開,利爪在蟒身上留下三道血痕。
墨染吃痛,蛇尾卻趁機纏上敵人的后腿,猛地收緊。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豺狼人發出凄厲的嚎叫,轉頭咬向蟒身。
墨染靈活地扭動身體,卻還是被撕下一塊鱗片。
鮮血噴涌而出,將地面的落葉染成暗紅。
蘇苒的手緊緊攥著銀針,指節發白。
她知道此刻出去只會成為墨染的負擔,但看著那不斷擴大的血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金溟虛弱地按住她的手腕:“妻主,相信他...”
就在這時,一道橘色的影子從樹梢躍下,準確落在豺狼人背上。
是玉承乾!
貓族少年鋒利的爪子直插豺狼人雙眼。
怪物吃痛狂甩,玉承乾卻像黏在它背上一般,四爪死死扣住皮毛,張口咬向它的后頸。
墨染抓住機會,蟒身再次纏上豺狼人的軀干,肌肉收縮間發出可怕的咯吱聲。
豺狼人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在一聲骨骼盡碎的悶響后癱軟下來。
玉承乾輕盈落地,變回人形時臉色蒼白如紙。
他剛要說話,突然嗅到什么似的轉頭看向巖石縫隙。
“蘇蘇!”
蘇苒扶著金溟走出藏身處,滿身是血的樣子讓玉承乾倒吸一口冷氣。
貓族少年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顫抖的手捧起她的臉:“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蘇苒簡短地回答,目光卻緊盯著正在變回人形的墨染。
他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尤其是腰間那道被撕開的傷痕,幾乎能看到森白的肋骨。
玉承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更加難看。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三顆朱紅色的藥丸:“快,給他服下。”
蘇苒接過藥丸,認出這是極其珍貴的“九轉還魂丹”,即使在皇宮大內也難得一見。
她驚訝地看向玉承乾,后者卻只是催促:“快啊!”
墨染已經恢復人形,虛弱地靠在一棵樹干上。
蘇苒將藥丸塞入他口中,手指不經意擦過他冰涼的唇。
墨染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喉結滾動,將藥丸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