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苒突然明白了什么,從懷中掏出那塊沾血的貨單:“你弟弟是不是也有特殊毛色?”
玉承乾的瞳孔驟縮。
他一把搶過貨單,手指顫抖地撫過那個鳳凰標記:“這...這是...”
“跟我合作。”蘇苒上前一步,“阿鹿認識北境所有走私路線,我們能找到你弟弟。”
她指向籠中的丘凌,“而他要立即得到醫治。”
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時,玉承乾終于打開了鐵籠。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丘凌,輕聲道:“趙芙蓉背后是當朝三皇子...你們斗不過的。”
蘇苒接過丘凌,少年在她懷中輕得像片落葉。
她看向東方漸亮的天色,一字一頓道:“斗不斗得過先試試再說。”
——
幾人連夜趕路,在出鎮子后蘇苒與墨染金溟尚星野風簫四人匯合。
商量一番后,幾人決定先朝北境靠近。
玉承乾要找他的弟弟,而這場獸人走私案背后又有三皇子。
貿然前去京城只會被動受敵。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拿到更多的證據和拉攏勢力。
要想真的推動三皇子,單憑她一個小小的村女不夠。
最終幾人在天亮后停在一處山林中休息。
一停下,玉承乾就找了個干凈地方臥倒睡覺。
而金溟和尚星野各自分工去捕獵。
金溟很快帶回幾條魚回來。
蘇苒見狀堆起干樹枝,燃起火。
篝火噼啪作響,烤魚的香氣很快在山林間彌漫。
恰好尚星野也帶著兔子回來。
蘇苒就地讓風簫收拾好兔子架在火上。
蘇苒翻動著串在樹枝上的野兔,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激起細小的火星。
她不時瞥向身旁草墊上的丘凌——少年仍在昏睡,粉色睫毛在火光映照下像是兩片染血的蝶翼。
“妻主,鹽。”風簫遞來個小布包,狐尾殷勤地掃去她肩頭的落葉。
小狐貍的斷尾處已經敷上藥膏,但那雙琉璃色的眸子仍時不時閃過痛楚。
蘇苒撒鹽的動作忽然頓住。
墨染的蛇尾正悄無聲息地纏上阿鹿的腳踝,黑鱗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墨染。”她警告地喚了聲,“松開。”
墨染不情不愿地收回尾巴,卻仍緊盯著鹿族少年:“他身上的氣味不對。”
小蛇蹙眉,“有股...腐爛的甜味。”
阿鹿的鹿耳瞬間繃直。
他下意識捂住心口的火焰紋身,那處皮膚正滲出淡淡的金紅色液體。
“是...是他們給我打了一針藥...”
少年聲音發顫。
玉承乾似乎聽到了聲音,緩緩睜開眼。
他原本在樹下假寐,此刻貓瞳卻縮成一條細線:“我弟弟被抓時,他們也是這么說的。”
他翻身坐起,從懷中掏出半塊繡著鳳凰的帕子,“他在信里提到過這種藥——會讓人慢慢獸化失控。”
蘇苒接過帕子細看。
布料邊緣殘留著焦痕,像是被什么東西灼燒過。
她剛要詢問,遠處樹叢突然晃動——金溟又拎著幾條肥魚走來。
“北坡有腳印。”金溟的羽翼收起時帶起一陣風,“至少二十人,帶著兵器。”
尚星野蹙眉,狼耳警惕地轉動:“不是官兵制式靴...有點像是獵戶常用的鹿皮靴。”
“如果是獵戶不用在意。”蘇苒說完,遞給金溟一個眼神,“等下吃完金溟你再去打探一下。”
以防萬一。
如果不是獵戶,他們也好先跑一步。
鹿族少年不知道怎么的,渾身發抖,斷角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蘇苒示意墨染給他換藥,自己則利落地處理起獵物。
她將魚腹剖開,塞進野蔥和山茱萸,用濕泥裹了埋進火堆。
剩下的兔肉則切成薄片,串在削尖的樹枝上烤制。
“蘇蘇你的手藝...”玉承乾接過烤兔肉時,貓尾不自覺地搖晃,“比醉仙樓的大廚還強。”
換好藥的阿鹿小口啃著魚,突然紅了眼眶:“我阿姊也會這樣烤魚...”
他的眼淚砸在火堆里,“她就是為了保護我,才被那些人...”
夜風卷著焦香掠過樹梢。
蘇苒往火堆里添了些松枝,狀似隨意地問:“你是怎么被抓的?”
“被好朋友騙了。”阿鹿攥緊拳頭,“他說帶我去新開的鴛鴦樓去玩,結果里面全是人販子。”
阿鹿的朋友其實不多。
也不是什么狐朋狗友。
對方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到現在為止他都想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害他。
想到這,阿鹿隨手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烙印——那是個鳳凰銜劍的圖案。
“他們給我烙了這個,說我是'鳳凰衛'的財產...”
玉承乾突然打翻了水囊。
他死死盯著那個烙印,臉色慘白:“不可能...這是我家的族徽!”
他拽開自己的衣領,心口處有個一模一樣的印記,“每個玉氏子弟出生時都會...”
話未說完,樹叢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取阿鹿咽喉!
墨染的蛇尾閃電般卷住箭桿,箭頭上淬著的綠色毒液滴在落葉上,瞬間腐蝕出幾個小洞。
“戒備!”金溟瞬間展開羽翼升空。
尚星野化作狼形擋在蘇苒面前,獠牙在日光下泛著寒意。
樹叢中走出十幾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黃蕖。
他手中的玉佩泛著詭異的紫光,照得半邊臉如同鬼魅:“把鹿奴和粉紅豹交出來,我可以放其他人離開。”
蘇苒將昏迷的丘凌護在身后,銀針已扣在指間:“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復活儀式啊。”黃蕖笑得溫柔,“用九十九個特殊獸人的心頭血,澆灌鳳凰木...”
他的目光掃過阿鹿和丘凌,“這兩個是最關鍵的主祭品。”
玉承乾突然暴起,貓爪直取黃蕖面門:“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黃蕖輕巧后撤,玉佩中射出的紫光將玉承乾定在原地:“令弟可是上等祭品呢。”
他指尖一勾,玉承乾頸間的玉墜驟然炸裂,“畢竟...純白的貓族可不多見。”
蘇苒趁機甩出銀針。
三根淬了麻藥的針呈品字形飛向黃蕖要害,卻被突然出現的黑袍人揮袖擋下。